季恒也是周身雾气腾腾,和他眼神对峙:“不够烫!”
“再烧!”
“不够烫!”
“再烧!”
李梦卿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会儿一个不够烫,一会儿一个再烧,池水中央甚至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他都快给汆到芯了——拿根筷子扎进去不会涌出血水的那种,季恒还是抓着不让他出去。
“不愧是将军。”灵翰笑得像个要被抓典型的贪官,“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彻底分个高下……”
李梦卿翻了个白眼,他大爷的两个神经病,站起来准备走,季恒又是紧张地揪住他往水里捺:“去哪啊,说好的帮我打掩护呢?!”
“松手,我不要牺牲自己幸福他人——咳咳咳!”
两个人在池水里翻腾,李梦卿呛了两口洗澡水,彻底失去耐心小火山喷发,狠下心来伸手一拧——
“嗷!!!!”季恒倒在池边,奄奄一息。
李梦卿又羞又怒地踹他一脚:“现在冷静下来没有?!”然后自己出去了。
季恒忍过这阵疼睁开眼睛,一旁的灵翰转开眼珠子目不斜视道:“我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留给季恒一条毛巾,一溜烟跑了。
季恒:“……”
值得开心的是,他的战术还是成功了。
*
暮色西沉,百姓渐渐地都回家吃晚饭去了,隔壁冒着烟的池子里,也不见了最后一个人,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石头后面背对着他们的叶全抄着手,摇了摇头嗤了一声:“真是乐不思蜀……看样子这群人没什么好防的,咱们还有什么必要迁舵吗?”
“朝廷的人,不就那样?”边上另一个仰靠在石头上的年轻人把盖脸的毛巾拿下来,看向右边,“老大,咱们要不要早点出发,免得路上撞见他们。”
“你懂个蛋,段驰。”叶全睨他一眼,“想不撞上他们,那肯定是晚点出发,没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掌控权的,肯定是后边的那个——”
“你懂个蛋。”段驰打断他,“你出来接我们,陇州现在就那白痴顶着。再晚点去,指不定总舵就被刚刚那群人掌控了——”
“你懂个蛋。”叶全打断他。
段驰候了一会儿,问:“然后呢,你怎么不说了。”
叶全:“我就不说,光骂你,你懂个蛋。”
段驰:“你懂个蛋。”
叶全:”你懂个蛋。”
段驰:“你懂个蛋,你懂个蛋,你懂个蛋。”
叶全:“你懂个蛋,你为什么骂三句。”
段驰:“你懂个蛋,还给你前面的。”
叶全:“你懂个蛋,你懂个蛋。”
段驰:“你懂个蛋,你懂个蛋,你懂个蛋……”
“你们懂个蛋。”边上同样仰靠在大石头上的一个大叔打断他们,把脸上的毛巾拿下来,“我们要防的不是他们——甚至,这些人还可能是我们的朋友。”
说完,又一手一个,摘掉叶全和段驰系在腰间的毛巾:“不要矜持,我们北方人就应该这样敞开了泡。”
段驰冷哼一声:“他们?”
叶全同样冷哼一声:“这群成天吃吃喝喝耍白痴的?”
“哎,友善一点嘛。”大叔看着窗外的晚霞若有所思,“毕竟,那也算是个故人。”
*
次日一早,衙门大门口,一群人牵马的牵马,赶车的赶车的,搬行李的搬行李,连个吹牛打屁的声音都没有。
季将军最后一个出得门来,倚在马车旁的灵翰见到他,立马站直身子冲他拱手抱拳——天赋异禀,甘拜下风。
季将军又捂着脸,挤到给小瘦黑梳毛的李梦卿身旁,扯扯他的袖子。
李梦卿压根不想拿正眼瞧这个淫|魔变态,只是举起颤抖的右手,看着它直摇头:“这手不干净了。这手不能要了。”
阿亚兹闻言扫一眼李梦卿,两道鼻血潸然而下,拿手帕狠狠抹掉,随即又是两道鲜红。
气氛一片尴尬,宁宁见状,猛捶了把胸口将馒头咽下去,然后哎了一声嚷嚷起来:“说话啊,害羞什么?大家都坦诚相见过的哥们儿了,啊哈哈哈哈哈!”
阿亚兹闻言,又擦了两下鼻血。
灵翰抬起眼皮扫一下季恒,又扫一下李梦卿。
“嗯,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