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时间在一次次考试中流逝。
转眼间,已是高二下学期的第三次月考。
前两次,林佳佳分别获得文科班第八名、第六名,这次她稳扎稳打,取得了第五名。
拿到成绩单后,唐铭打来电话。
过去三个多月,他们的联系频率极低,大约两三个星期通一次电话,且每次通话短暂。
对话模式固定:唐铭问,林佳佳答,言辞生硬,礼貌周全,疏离尴尬到抠脚趾。
林佳佳甚至不再骂唐铭一句“疯子”,对什么都回以“好”,想结束就直接抛出“要上课了”、“要熄灯了”……这类彼此心知肚明的借口。
她的冷淡敷衍让唐铭几次差点破功,却硬生生忍了回去,最后只是挂断,下一次又打过来。
“佳佳,这次数学很难吗?”
林佳佳有些心虚,她数学只考了一百二十多分。
“不难,挺简单的。”
唐铭日理万机还得操心她的成绩,林佳佳更过意不去了,决定坦白。
“我控分了。故意改错一道选择题,最后两道大题也只选做三个小问。完整的答题步骤我写在草稿纸上了,没誊到卷面上。总共二十分。”
唐铭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学习上遇到困难了。”
林佳佳忍不住显摆:“怎么可能?我是怕自己考第一。抢宁城二中‘小公主’的宝座干嘛?她会哭,搞不好还会有人把我弄哭。”
唐铭忙问:“她欺负你?是谁?这么霸道?只能她得第一?”
“她是纯洁无瑕的小白花,怎么可能欺负人?她是女神,粉丝众多。如果我不自量力,自然有人会替她‘出头’。”
“学校难道不……”
林佳佳笑着打断:“学校在‘造神’,怎么会管?再说,也没有直接的证据。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学表演之后,我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把一些表面不相干的事情联系起来,在脑子里演小剧场……”
“下学期,送你去省城高考冲刺班。免得窝在宁城二中,连月考都不敢发力。”
“唐大老板,‘甜椒基金会’还负担基本生活学习标准以外的费用吗?”
“‘甜椒基金会’不设置所谓的‘基本标准’。每一个受助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林佳佳脱口而出:“宋总真帅!我以为,人人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廉租房只配拥有一个卫生间……抱歉,这话粗俗极了,刚看的新闻,一下子联想到了。”
她心里清楚,自己并非普通的受助人,即便基金会不负担,唐铭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没想到,宋明诚的理念,如此不同凡响。
“佳佳,你不是什么……你是无与伦比的城堡。”
林佳佳脑子一抽,笑着反问:“是凡尔赛宫吗?”
唐铭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比凡尔赛宫更美丽、更奢华。”
林佳佳哈哈大笑,她就知道唐铭完全get不到“凡尔赛宫没有卫生间”的笑点。
唐铭莫名其妙,“很好笑吗?你不该哄哄我吗?”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哄你?”
唐铭闷闷地说:“你刚刚夸明诚哥帅。”
林佳佳扶额:“我说的是他的理念,没有夸他长得帅。”
“你以前只夸我。”唐铭委屈巴巴,“其实,这个理念是我的提议。我比他更清楚,贫苦的孩子心里要的是什么。不只是满足生存的物质,更重要的是,拥有追求幸福和平等的权利。”
“哥哥真帅!”林佳佳由衷赞道,说完立刻捂脸,果然发烫了。
“佳佳!”唐铭激动不已,“再叫一声。”
“不叫,以免你太得意。”
林佳佳强作镇定,心跳却早已失了序。
唐铭不依不饶,继续厮磨:“你好久没叫我哥哥了。”
林佳佳的心怦怦直跳,这一声低唤,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的锁。
那些被封锁的情丝,如同蓄满生命力的藤蔓,挣脱束缚,疯狂生长,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吊床,将她高高抛起,越过千山万水,径直抛到唐铭身边。
“再见,哥哥……”林佳佳那声“哥哥”叫得极轻极轻,也不知究竟传过去没有,就挂断了电话。
考试,是学生时代的中心主题。
转眼又是期末考试,林佳佳满心欢喜,她和沈老师约好,考试完直奔杭城,继续学习表演。
宁城二中的考试座位按上一次成绩排名。
林佳佳坐在文科第一考场,考友是年级前三十名。
考完英语,午餐时分,食堂里,许多人盯着林佳佳看。她莫名其妙,却没有多想,吃完回宿舍休息。
下午从宿舍去往考场的路上,甚至在考场内,连监考老师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异样。
林佳佳不由得忐忑不安,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怎么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二中的“名人”?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考完文综后达到了顶峰。
一群人堵在林佳佳考场外,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老师高声驱赶也没用。
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声浪,清晰或模糊的字眼向林佳佳涌来。
“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