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哥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也觉得你不是娇妻,你是妹妹。”
“唉……”我无精打采道,“搞个表面上能被夸的女主人设吧。女将军。”
哥说:“会很难写。”
“无所谓。”我说,“反正为了让她和巫蛊少年谈恋爱,这个女将军也是个被架空的政治符号罢了。”
哥打断了我:“等等,秦姝不应该是个公主吗?你最开始设定的。”
我说:“公主+将军,两个热点一次蹭完。”
……
又过了好久。
因为那天半梦半醒时,加入了一个叫31的人物,我就得围绕着他编故事。
考虑到他就是我对我哥的投射,我总是没办法想出个超级完美的故事,把31放进去。
后来,哥问我:“给31想了几个故事了?”
我就会骗他,骗他说:“13个。”
实际上,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我想给31编个民国背景的故事,又怕写出来被大家骂。哦呼,军阀啊。啧啧,国破山河碎,践踏在人民血肉之上的混蛋军阀,三座大山集齐的垃圾玩意儿,又要搞那一套军阀军官男主跟娇妻小女主的体型差恶俗狗血破言情啊。
我不想让31被这么骂。
所以,我还没想好。
拖着拖着,时间就到了要筹办婚礼的时候了。
我和哥,我俩刚满法定年龄,就去领了证。
他爸妈不知道,我妈也不知道。
他妈是前几天才知道的,知道后,也就是哼了一声,翻了他和我一个白眼。其实就是想翻给我,但知道不能“厚此薄彼”,怕她儿子以后对她有意见,于是她只好公平对待,都翻。
其实我干妈这人,对我还行。
我妈都神经成那个样子了,幼稚脑残白眼狼,但干妈还能跟我平常心相处,真的很牛。
李女士,也就是他妈说:“别的乱遭事咱就不提了。你俩既然要结,就把仪式办好了,提起一口气来,人情礼数不想做也要做好了,要大办!”
这话是他妈对我说的,因为我就是那个低能耗完全不想搞人情世故成全大人脸面的叛逆分子,同时也是警告我哥的,因为我哥就是给我这个叛逆分子撑腰的。
哥回答:“明白。”
然后哥说:“怕到时候吓到你们,就先说了吧,我们在备孕,今年无论何时都有可能怀上,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他妈:“就不能再等等?!”
哥说:“我都三十了,深思熟虑后的。而且我俩领证都八年了。”
他妈没办法。
他妈深吸口气,摆了摆手,让我俩滚了。
一旦要公开办个大仪式,就得全了各方脸面。
于是,尽管都过了二十七年了,我还是联系了我的亲爸,跟他说,我要结婚,您来不来都行,但我觉得这么大个事,总得给您这个亲生父亲说一下。
这是我自己第一次联系我的生父。
但我的生父却说:
——你妈没跟你说吗?
——你不是我闺女,鉴定过的,你跟我陈家没任何关系。
那天,我正在试纱。
我抱着手机,看了好几遍,对着屏幕说了声:“卧槽!”
我扭头,对正在帮我拉婚纱拉链的哥说:“我靠,我说怎么姓陈的从来没给我打过抚养费。他说我不是他家的种,他们做过鉴定了!”
我哥:“啊?”
我佩服道:“那我妈跟谁生的我?我靠,我爸不会是XXX吧……”
那是一个,真的跟我妈做过剧组夫妻的男演员,已婚已育。
我哥说:“问问你妈。”
“你问!”我把这差事扔给了他。
我跟我妈说几句话就一定会吵起来。
而且,我社恐。
我拒绝和讨厌的人有任何交流沟通。
“行吧。”我哥说,“我去问,真要是XXX,咱俩结婚这事,还跟人家说吗?”
我想了想,没主意。
我说:“不说了吧,估计人家也不知道。有些事,一辈子不知道根本没关系,一旦知道了,就完蛋了。”
就让德艺双馨的人,继续虚假的德艺双馨下去吧。
我哥去问了。
那天晚上,他打电话,让我打车到某个私立机构,抽我了两管子血。
我问他:“嗯??我妈给你交底了吗?所以是不是那位?还是另有其人?”
我哥脸白的可怕,只是嗯嗯点了点头。
他的手一直搭在我肩膀上,有点抖。
他送我出去,然后跟我说,他得等结果,等完结果,如果是真的,还得处理许多事,很麻烦。
他让我先睡。
我说:“啧,我还想跟你说呢。”
我都要憋不住了。
我今天刚测的,嘿。
但哥肯定知道。
因为我月经准不准时,他比谁都清楚。
我刚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像是不好意思,摁住我头顶把我塞进车里,摆了摆手。
我看见他转过身去擦泪的动作了。
我就知道。
嘿!
你小子也很期待吧。
我那一觉睡到天亮。
然后又陆陆续续睡了好多觉,直到下午一点多。
孕早期就是会这样困。
我打电话,哥没接。
我看他凌晨四五点发了几段消息,但都撤回了。
我知道,肯定是鉴定结果出来,关于我亲爹的八卦。
一定很劲爆。
我哥谨慎惯了,肯定是发出来知道会有泄露风险,就又给撤回了。
他得当面告诉我。
我起床,满屋游荡着刷牙时,才发现哥昨晚回来过。
没!换!鞋!
他走到床头,估计叫我,我没醒,或者他没舍得叫。
然后他又走了。
我吐出牙膏沫,惊讶道:“卧槽,我爸该是谁啊!”
哥都这么不淡定。
李女士给我打电话。
然后又挂断。
接着,是她老公给我打电话。
真是稀奇。
我接了电话,叫他干爸。
他说:“……你回来一趟,回来啊……回来一趟。”
滋滋啦啦的,他爸本来说话发音就懒散,常常吐字不清。
“……行。”
忐忑不安。
我心里嘀咕,不停地回想跟我妈in bed过的男人,思考他们每一个人,有没有哪个会阻碍我婚姻。
想了一遍,也没觉得哪个爹能有叫停这门婚事的风险。
我回了家。
哦,就是那个,我哥从小拉扯我,被我俩称为老窝的那个家。
然后,
然后——
我没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