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某位部员的拳头就要砸到罗晓脸上,夏长蓝走到门口,适时地咳嗽一声。
然后她就收获到办公室内来自四面八方的怒视。
夏长蓝自动屏蔽掉其他部员的视线,盯住了罗晓:“听说你在重生的时候杀人未遂?”
罗晓耸肩,不知悔改:“要不是他们拦着我,我就能成功了。”
“为什么要成功?杀人有什么好的?”
“有什么不好!”受“反派文化”荼毒的女孩感觉被轻视了,大声嘲讽,“可以……”
“可以什么?”
话到罗晓嘴边,她的脸上浮出一点疑惑的神色,想说的语句在口中绕了一圈,竟然说不出来。
是啊,可以什么呢?实现理想吗?体验快乐吗?
不行!我刚才那么咄咄逼人,这时候怎么可以落了下风!
罗晓打起精神,就算她说的理由再不靠谱,她也要说出来,挫挫对面的锐气!可是这位女孩对上重生系统部部长的眼神时,又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位部长的眼神看上去很冷漠,但眼神落在眼前女孩身上的时候,罗晓没有感受到传说中的压迫感,反而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不是心如冰窟的凉,而像是秋天的凉风,飘来的时候带过一阵桂花香,什么怒火在这样的场景下都被轻而易举地吹灭了。
然后罗晓感觉自己内心被陌生的情绪填满,像是难过,像是悔恨,沉甸甸地坠在心头,让她一瞬间说不出话。
众部员看着他们的部长冷着一张脸盯住这无法无天的女孩子,然后这位“刺头”居然就自动熄火,调转话锋:“其实也没什么好的。”
众部员:我们部长冷脸这么有用的吗!
“是啊,你这么大费周章,这样蔑视生命,你就没有想过,他们和你一样,会疼,会愤怒,会难过,你难道就能下得去手!”夏长蓝音调提高,看似冷漠的眼神化身了冰锋,把罗晓定在原地,“你的梦想,难道就是亲耳听着别人的哀求,让他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吗!”
罗晓不敢说话了,她嘴唇颤抖,眼眶发红,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落泪——也不知是被夏长蓝吓的,还是真的心有愧疚。
夏长蓝批评完了,板着一张脸,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份文件,递给对面的女孩:“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下一次重生,我们将抹去你关于这些坏事的记忆,保留你的善念和忏悔,有意见吗?”
罗晓眼眶含泪,没有反对,自觉地在文件上签了名。
等到罗晓再一次进入到重生空间中,夏长蓝在众人不可思议地眼神中站起来,告诉大家可以休息了。而她自己走出办公室,准备觅食,刚拐过一个角落,墙上自动长出一只手,伸出一个面包在她面前。
“那个‘认知扭曲’的小玩意,你用在罗晓身上,不怕以后她发现今天的忏悔不是她心中真实所想吗?”
夏长蓝撕开面包包装袋:“怕,但没有办法,循循善诱对她来说没有用,只能强行改变她的认知,让她‘发自内心’地想要变好。”
醉蝶旧伤未愈,她倚靠在墙上,反驳夏长蓝的话:“她的观点根深蒂固,不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忏悔情绪可以影响的。你确定你设定的重生系统能改变她?”
“我没办法确定。”夏长蓝想到罗晓的性子就头疼,非常坦诚,“但是总要试一下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要是敢再作恶一次,我就把她带到地狱里好好参观一下。”
“嗯,要是还有下一次,就由你来教导她。”
夏长蓝知道,人心易变,要彻底让一个人改过自新、洗心革面,谈何容易?
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万一这些被深渊凝视的人,内心也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想要把自己拉上来呢?
万一她真的就能让一个人回头呢?
她曾经拉不住自己跳进深渊,所以没有办法对这些被深渊吸引的人无动于衷。
就当她是在拉回以前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