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蓝含着草莓,点点头。
“知道就好。”醉蝶把一盘草莓塞她手里,解开有点乱的辫子重新扎上,“走吧,上班了!”
不久后,地府有个传言:重生系统部来了位新部长,这位部长不苟言笑,看着冷冷的,有驱热辟邪之能。
当然,此传言只在重生系统部外有效,重生系统部的人纷纷辟谣:别胡说!我们部长人可好了,尤其是对那些有苦衷的重生者,她对他们都可温柔了!
变化的不止是重生系统部,还有整个地府。有些地府工作人员对新上任的朝夕族地府总负责人不熟悉,还想着给这位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点难堪,没想到小姑娘进化成了笑面虎,一上台,就软硬兼施,把那些不靠谱的人都赶回人间去了。
夏长蓝锐评:“你是要祸害你最爱的人间啊。”
醉蝶:“没事的,这些人又没大错,祸害不了多少!”
醉蝶在地府总负责人的这个位置上干得愈发得心应手,在之前云浸洋建立的底子下,地府很多残缺的地方逐渐修补起来,甚至地府的工作人员也多了起来。
用醉蝶的话说,这叫集思广益,知人善任,一个地府不能只靠一个人撑着。
而重生系统部部长夏长蓝再次锐评:“可能是有人发现了人间不值得,所以想来地府逃避生活的苦难。”
这位部长锐评完后,在总负责人反驳之前,端着一张冰块脸,顺走了醉蝶的好几名“得力干将”,真是气煞人也。
不过夏长蓝人虽然可恶了点,但帮人的时候还是很仗义的,在醉蝶历尽千辛万苦改完一条规则后,她总是会非常及时地送来药物和护灵疗法,这个时候醉蝶又觉得眼前这个人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醉蝶要修改规则的事,一开始就没有向任何人隐瞒。起初她在地府的好友看她这样异想天开,执意劝阻,但醉蝶比她们还固执,头破血流地往修改规则这条路上闯,终于把“禁止替有罪之人受天谴、下地狱”这一条规则给改了。
地府的工作人员傻眼了:这真能行啊!
这条规则改完的第一天,醉蝶一擦嘴上刚喷出来的血,高喊道:“你们还觉得什么规则不靠谱的!尽管提要求!”
脑子活络的人立马提议:“我要改那个‘允许地府越狱者进入重生系统’!”
杨其亚要是听到这话,估计能在地狱里气愤地多喝几口岩浆。
“好!”醉蝶话还没说完,就被夏长蓝打包去休息了。临走前,醉蝶还在絮絮叨叨:“你们多想想,这样离谱的规则还有很多!动动你们的脑子,‘修改规定委员会’很快就要成立了!”
醉蝶没有说谎,“修改规定委员会”后来真的成立了。
再后来,“修改规定委员会”还培养出了可以修改规则的人,一直奋斗在修规第一线的醉蝶可以喘口气了。
醉蝶闲下来,正准备再忙些其他事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重大问题:夏长蓝居然申请兼任地狱的负责人了!
夏长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醉蝶百般劝说,醉蝶实在忍无可忍,反驳道:“重生系统部还不够你忙的吗?”
夏长蓝理直气壮:“那里人才济济,我需要去到更需要我的地方。”
醉蝶:“亲,这么勤劳我们地府也不会有更多福利的。”
“我知道啊。”
最后夏长蓝还是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地狱的负责人,然后由于工作能力太过出色,被地府人授予“冷面阎罗”的称号。
某一天,夏长蓝刚从重生系统部到地狱办公室,一位神色慌张的狱警跑进来:“夏部长,有人自杀了!”
夏长蓝很冷静:“谁?”
“在‘Y37’狱房,这个人叫杨其亚!”
“观澜盛世”两位创始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以Kiya忍受不了地狱的折磨而终结。
“我知道了。”夏长蓝神色如常。
只是狱警离开了很久,她坐在办公桌前,迟迟没有办公。
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想到自己曾经温文尔雅的杨老师走上不归路,多少会有些遗憾吧?
要是当时没有邪念滋长,或许……
夏长蓝没往下想,打开文件,签下了杨其亚的“死亡证明认证书”。
又过了很多年,醉蝶看时间差不多了,地府是时候需要新人接替了,又经过很长时间的考验与测试,终于选定了合适的人选担任新的地府总负责人。
夏长蓝也趁此机会,又从醉蝶这里顺走了几位“优质苗子”,担任重生系统部的部长和地狱的负责人。
“夏长蓝,你故意的吧?”
夏长蓝收拾东西,冷面阎罗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有,我只是顺其自然。”
“哦?难道不是去找自己的好朋友?”醉蝶才不信她的话。
夏长蓝的好朋友们已经转世两次,也不知道她们是对孟婆汤免疫还是怎么的,孟婆汤对她们都没有用,她们一到地府,总是会向醉蝶打听夏长蓝的情况。醉蝶每次只能胡乱搪塞过去,她能说什么?夏长蓝本人对她千叮万嘱,叫她不要对自己的好友说出她在地府的事。
“她们都转世两次了,我总不能一直让她们担心。”
这么多年来,醉蝶久违地在夏长蓝的脸上看到期待的笑容。她无奈摇头,咬下一个冰糖草莓:“行吧,苏姐姐和尚老师这两个人怎么那么好啊!都过了多少年了,还对你念念不忘!”
“你呢?”夏长蓝问她。
“我?”醉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肯定是要回人间的。”
又过了很多年——
“为什么科技如此发达,我们还要读书啊!到底是谁要背《归去来兮辞》啊!”苏棉木把书盖在脸上,“长蓝,我求你了,把你的脑子借我吧!”
“不行,我的脑子已经被人工智能消磨掉了,要不你让机器人把脑子借给你?”夏长蓝义正言辞。
“瑶姐姐,你怎么背得下来?”苏棉木敲敲后排的桌子,尚瑶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你别叫她了,她说她背这篇文章背到今天凌晨三点,你们怎么每个人都那么勤奋啊!”秦珞哀嚎。
夏长蓝看书看到眼睛发涩,往窗外远眺,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传进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他抱着一大沓作业本,从走廊上经过。
夏长蓝眯起眼睛:她在哪里见过他呢?
脑子想着这个问题,她整个人已经飞奔出去,挡住了这位少年的去路。
少年的身上有若隐若现的茶香味,但夏长蓝此刻注意不到这些,她伸手去拿少年抱着的作业本:“同学,我看你这作业本挺重的,我帮你拿一点,你几班的?”
“不用。”少年抱紧了作业本,“我可以,还有,我五班的。”
“嗯……”夏长蓝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唐突,急忙侧过身去,“不好意思啊。”
少年却没动:“同学,你几班的?”
“我?二班的。”
在走廊的另一头,在夏长蓝看不到的地方,一位少女咬下一口面包,嘴角却在不断上扬。
今天醉蝶刚好路过,想到夏长蓝转世后在这里读高中,顺便过来看看这位曾经的“老朋友”。
通讯器在这时响起来:“你好,醉蝶女士,我们检测到云女士有苏醒迹象……”
“我现在过去,你们继续治疗。”
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上课铃声在学校响起,似乎一切如常。
那些过往云烟的爱与恨,可能会死灰复燃,也有可能会烟消云散。
谁知道命运之轮往哪里转呢?
醉蝶离开这所学校时,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或许‘再见’,或许‘再也不见’。”她想起夏长蓝转世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的醉蝶不置可否地一耸肩:“谁知道呢。”
谁又能保证,命运之轮不会突然乱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