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是云浸洋。

“吱呀——”一声，她们穿过杂货铺的货架，夏长蓝拧开后院的门把锁。一推开门，杨其亚就站在她面前，细细端详着手上的项链。

“来了啊。”像是有感知一般，杨其亚带着笑意开了口，“我就知道，你——”他看了一眼醉蝶，话锋一转，“们会来。”

醉蝶一挑眉，她看杨其亚心情不错，也带着轻松的语调接了口：“怎么，我不能来？”

杨其亚像是发现小孩进步的家长一般，故作惊喜道：“呦，醉蝶你进步了很多，现在看到我都不骂骂咧咧了。”

夏长蓝看杨其亚的注意力被醉蝶吸引，心里一紧，趁醉蝶回话之前把话接过来：“杨其亚，你要见我，有什么事？”

“你可真一点都不给人扯闲话的机会。”杨其亚坏笑，“你猜。”

“还用猜吗？你以前叫我的时候，不是给我洗脑，就是给我安排任务，或者二者都有。”夏长蓝在院子里环顾一周，“这次是什么？让我和你纯聊天？叙叙旧？”

杨其亚被她噎了一下，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数的。我来是想让你帮我离开这里，这件事不难做吧？”

这人居然真能不要脸到把夏长蓝当仆人使唤！醉蝶腹诽，装作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的样子，四处观察起院内的景致来。

她突然涌起一个很悲哀的念头：她以前当Pandi的时候，也是这样被当成下人而乐在其中吗？

刚才那位陌生张叔对夏长蓝说话的时候，醉蝶就感觉他傲慢的语气似曾相识，一细想，终于发觉这个系统对夏长蓝的傲慢是无处不在的。不管是杨其亚，还是跟在杨其亚身边的兰生，亦或是这个系统自带的评分功能，对夏长蓝总有高高在上的意味在。

醉蝶没有给自己仇人开脱的意愿，只是想到，自己在人世间唯一的好友，要是知道她魂飞魄散相救的女儿是这个样子被人对待，会怎么想呢？

会失望吗？会遗憾吗？会不管不顾地为她出头吗？

旁边的两位“上任反派”是听不到醉蝶的心声的，夏长蓝冷笑，双手抱臂，直视杨其亚：“不难做，但我不能做。”

“先别拒绝那么快……”

“你想怎么威胁我？”

杨其亚一脸无辜地指向还在看风景的醉蝶：“这位叫醉蝶的小女孩，如果她再一次没命了，你会永远后悔吧？”

醉蝶点头赞成：“我是有点。”

夏长蓝：“……”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但是我既然来了，也不想那么早被威胁。”醉蝶人畜无害地眨眨眼，语气特别真诚，“要不我们先聊聊天？就当是让我死而无憾了。你一直让我们大费周章找的项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别拒绝那么快，你的院子开了信号屏蔽器，我也没有办法发信号出去。”

杨其亚的目光饱含可惜之意：“醉蝶，你知道吗？你真的除了年龄小，其他方面都很让我满意，就像我之前很满意长蓝一样。怎么你就不为我所用呢？”

为你所用有什么好的？除了被你莫名其妙地安排加班、发火、使绊子，还能有什么好处？当然这些话，醉蝶不想现在说，毕竟这个时候，双方都不易发火，之前还有一大串问题都没有解决，现在疑似有个自动送答案上门的机会，不用岂不可惜？

“为你所用有什么好的？你除了会甜言蜜语，还会拿药物控制我的神智，跟着你确实受罪。”夏长蓝和醉蝶不一样，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醉蝶想扶额：论有一个没有默契的同行者怎么办？

“不是你自己生病了吗？有病就要吃药，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其亚一耸肩，脸上没有悔过之意，“我只是把药给你了而已。”

“我没记错的话，我那场‘慢性病’，是喝了你给我的奶茶后才出现的症状吧？”

杨其亚坦荡一点头：“是。”

夏长蓝没来得及质问他，他慢悠悠地往下说去：“长蓝，真的，从在那所二本民办大学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我最完美的合作伙伴。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你这样具有潜力，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像你这样野心勃勃。你还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吗？”

一旁的醉蝶抬头望天：不是很想。

“杨其亚，我以前也认为，你是一位具有远大抱负的老师。我曾经把你当过我的精神支柱。”夏长蓝似乎也陷进了往事的回忆中，“只是我也没想过，你会用药物控制我，用语言来绑架我，甚至把我和你拉上了同一艘贼船。没有你，我会更好。”

杨其亚一摊手：“未必。毕竟我出现在你最愿意铤而走险的阶段，就算没有我，你总有一天也会走上那条不归路的。我很早就说过，你的心本来就是黑的，怎么就不愿意信我呢？后来上了黄泉路，我也没见你有什么悔过之意啊？”

夏长蓝果断回避这个问题，绕回醉蝶的问题上：“这条项链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你得先帮我，我才能告诉你。”杨其亚话未说完，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焦急的痕迹——

“嗤啦”一声，长鞭划破空气，直扑醉蝶脸上。

醉蝶脸上带着单纯的笑容，“啪”的一声，一只手砸在院内隐藏的按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