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蝶一觉醒来,发觉自己已躺在了沙发上,脸上黏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发现泪水居然糊了她一脸!
真造孽啊,真天塌了她也不能哭成这样啊,更何况现在天还没塌呢,她只不过是被骗过来给自己的仇人当牛做马而已。一想到这里,醉蝶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可恶啊,遇上这种事她怎么能哭!还把脸哭花了!这个时候她就应该吃好喝好思考对策,哭什么哭?哭有用吗?
醉蝶从沙发上起身,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脸,眼神一瞟,发现桌上的黄油吐司和黑糖珍珠奶茶,整个人更清醒了——要知道,这个系统办公室只有醉蝶一个人,昨晚她哭累了就睡着了,怎么可能做这看上去很好吃的早餐?
醉蝶内心大骇:真见鬼了!不对,我不就是鬼吗?
能来她这里,又能给她带早餐的人屈指可数,醉蝶心情平复下来后,已经能锁定范围了。果不其然,早餐旁边放着一张字条,是明宿留下的:“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代替长蓝向你道歉。请问今天能找你聊一下吗?”
“呵。”醉蝶压根不想理他,也不想吃明宿给她带来的任何东西。一份早餐就能当道歉了?哄夏长蓝还行,哄醉蝶还差了点。
醉蝶也不想管夏长蓝的事了,反正有明宿看着她,她现在在江海市,能有什么事?洗漱完毕后,醉蝶破天荒地把餐桌擦了一遍,摆上了一直闲置在角落里的电火锅,再摆上几道爱吃的食材,准备以温暖的火锅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顺便再展望一下没什么好盼头的未来。
几块牛肉下肚,醉蝶终于在美食中认清一个现实:现在她的首要任务是摆脱系统、返回地府,如果真要这么干,目前她能联系的上,且比较靠谱的人,好像只有明宿一个了。她总不能去找Evan吧?
如果要向明宿求得帮助,他的要求一定是让她继续为夏长蓝做事。醉蝶略一思索,果断拿起明宿给她留下的字条——不出她所料,字条的纸张和合同的纸张是一样的。
几滴水被泼在字条上,瞬间消失不见。醉蝶也不着急,夹了片毛肚在汤里涮起来,心中已有盘算:无论夏长蓝和我有什么恩怨,那都是回去之后的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区区保护自己仇人,在活命面前,不算大事!
干着正式工的活,却只有实习生的身份,还会面临工资不保、被上司牵连的问题。醉蝶一阵郁闷,把毛肚塞进嘴里大嚼特嚼。她只不过是想回到人间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身后传来,醉蝶没有回头,依然不慌不忙地涮毛肚。
明宿走到餐桌旁,客气地和醉蝶打招呼:“醉蝶,你好。”
醉蝶的语气不冷不热:“坐吧。如果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没有必要送早餐跟我道歉,该道歉的是夏长蓝,不是你。”
“我……”明宿想开口,就听到醉蝶继续说:“行了,不用为了她跟我求情,这些话我不想听。去那坐着吧。”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所以没有准备你的火锅。早餐我没吃,多谢,还你了。”
所以就有了以下的场景——
明宿坐在醉蝶对面,吃着吐司喝奶茶,隔着一层水蒸气看醉蝶大快朵颐。
准备的牛肉和毛肚都吃完了,醉蝶往锅里下完虾滑,才放下筷子。明宿也放下手里的吐司,说出第一件重要的事:“醉蝶,这次我来有件重要的事,我给你准备了躯体。”
“哦?”醉蝶一挑眉,表示不信,“Evan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会给我。夏长蓝昨天亲口和我承认,她就是杀害我的凶手,你那么看重她,为什么要帮我?”
面对醉蝶的质疑,明宿没有恼怒:“这两者之间没有冲突。我现在是在以系统高层的身份和你说话,没有和你说明情况确实是我们不对,如果你想放弃在系统任职的话,Evan答应给你的酬劳,和我答应给你的酬劳,我都会如约给你。”
换作以前,醉蝶听到明宿这么说,肯定会头脑一热直接答应了。可现在她听完明宿的话,只是把火锅里的虾滑捞起来,吹凉了放自己嘴里,细细品尝虾滑的味道,才终于开口:“你们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隐瞒事实,加以威胁,利用我给自己的仇人打工,就算我现在不干了,就按我以前在系统干的活,这份酬劳也是我应得的。”她抬眼,没有看明宿的神情,而是往火锅里下生鱼片,声音骤然严肃下来:“这具躯体我是一定要的,你们答应给我的其他酬劳我也是要拿的。这具躯体是什么样的?什么时候我可以拥有这具躯体?还有,系统和地府的连接不是断掉了吗?就算我有了这副躯体,我该怎么回地府?”
明宿不加思索:“这具躯体是仿造你生前的外形给你打造的。它的生命力和体力都很高,你不容易受伤,而且有旺盛的精力。如果你着急的话,明天你就可以进入这一具躯体里了。至于回地府的事,我尽量在加快进度了。”
“好啊,那明天见。明天我该如何接收这副躯体?”
明宿递给她一条项链:“带上它,明天要用,这个是帮你连接躯体和灵体的仪器,明天下午四点,这条项链会亮起来,你就可以被吸收进躯体里了。”
醉蝶接过项链,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意,被她压下去了:“多谢。”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又端起盘子,把生鱼片倒进锅里:“现在是什么问题,和地府连接都这么困难了?”
“我……”明宿正欲解释,就听醉蝶笃定道:“连接地府的信号发射器坏了是不是?”
明宿不可置信地看她,眼底的怀疑和震惊渐渐浮现上来。醉蝶拿筷子在火锅里面扒拉,嘟哝道:“生鱼片还是再煮一会吧,我老怕它煮不熟。”她拿虾滑蘸了蘸酱,冷笑道:“别在这怀疑我,这不很明显的事情吗?如果你是地府派来的人,应该怎么做?先过来在系统装好地府给你的信号发射器,信号发出去后,再找幕后黑手与之周旋,如果找不到,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打探情报。别和我说地府和系统的连接断开导致发射器用不了的话,我查阅过资料,连接器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用。”
醉蝶嘴里咬着虾滑,手里打捞着鱼片,内心感叹着自己昨天只是哭花了脸,不是哭瞎了眼。她昨晚一边哭,一边翻看云浸洋留给她的笔记,以前在她眼里合理的事情也渐渐浮现出疑点来,包括明宿之前给她的说辞。
明宿辩无可辩,只能承认:“对,信号发射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