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沈案首!恭喜林娘子!”
“早该办了!多登对的一对儿!”
“来来来,敬新人一杯!”
沈砚清以茶代酒,一一回敬。林挽夏跟在她身边,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宴席散时,已是傍晚。
送走客人,徐山主动收拾碗筷。沈砚清和林挽夏坐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霞光。院角的腊梅开了,暗香浮动。
沈砚清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那枚镶了银边的玉佩。银边打磨得光滑,将玉佩小心地包裹起来,那道裂痕被巧妙地遮掩了。
沈砚清将玉佩放在林挽夏手心,“不值什么钱,但……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林挽夏握在手心,感觉那温润的触感透过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她起身回屋,片刻后,拿着一个荷包出来。荷包是藏青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竹叶纹,针脚细密,看得出花了不少功夫。
“我绣的。”她将荷包递给沈砚清,“里面……装了些干桂花,是你喜欢的味道。”
沈砚清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淡淡的桂花香,混合着林挽夏身上特有的皂角清气,很好闻。
她将荷包系在腰间,玉佩则被林挽夏仔细地收进怀里。
夜色渐渐浓了。
两人并排坐在石凳上,看着天上渐渐亮起的星子。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横贯天际。
“挽夏。”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婚礼……等院试后办。”沈砚清侧过头看她,星光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我要你风风光光地嫁给我。不是童养媳,不是简陋的仪式,而是堂堂正正的婚礼——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宴请宾客,拜堂成亲。”
林挽夏怔住了。
风风光光……凤冠霞帔……八抬大轿……
这些词,她从前想都不敢想。一个童养媳,能有个名分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这些?
“可是……”她喃喃道,“那要花很多钱……”
“钱可以挣。”沈砚清握住她的手,“院试若是中了,我便是秀才。秀才虽不算什么大功名,但也有免赋税、见官不跪的特权。到时候,我们可以把生意做大,开铺子,挣钱。”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挽夏,我要给你的,不止是一个名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沈砚清的妻,是我要携手一生的人。”
林挽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沈砚清没劝,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夜色温柔,星光漫天。
许久,林挽夏才止住眼泪,轻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只要你在,就够了。”
“不够。”沈砚清摇头,“前世我欠你的,今生要一样一样补回来。”
这话又说奇怪了。但林挽夏没问,只是往她怀里靠了靠。
夜风吹过,腊梅的香气更浓了。
“砚清。”
“嗯?”
“院试……难吗?”
“难。”沈砚清实话实说,“院试是童子试最后一关,取中者便是秀才。全县、全府的学子都会去考,录取的不过十分之一。”
林挽夏沉默了。
“但我必须中。”沈砚清继续说,“只有中了秀才,才有资格考乡试;只有中了举人,才能考会试、殿试。只有一步步往上走,我才能护住你,护住这个家。”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林挽夏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星光下,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有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你会中的。”她忽然说,“一定会。”
沈砚清笑了:“这么信我?”
“嗯。”林挽夏重重点头,“因为你是沈砚清。”
因为你是那个十四岁就敢考科举、敢娶我、敢说要给我凤冠霞帔的沈砚清。
沈砚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收紧手臂,将林挽夏搂得更紧些。
夜色渐深,寒意袭来。
“回屋吧。”沈砚清说。
“嗯。”
两人起身,走进屋里。灯点上,暖黄的光晕驱散了黑暗。婚书被仔细地收在匣子里,玉佩和荷包则各自贴身放着。
躺在床上时,林挽夏忽然轻声问:“砚清,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沈砚清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