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不长,但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难熬。她每天算着日子,早上在墙上划一道,晚上又划一道。糕铺的生意照做,饭照做,衣服照洗,但心里总是空着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现在,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风尘仆仆,脸色苍白,肩上还落着雪。但眼睛里带着笑,温柔地看着她。
林挽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冲过去,几乎是用跑的。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子,像归巢的鸟儿扑向它的枝头。
沈砚清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那个拥抱很用力,用力到几乎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林挽夏的脸埋在她肩头,泪水迅速浸湿了衣衫,滚烫的,像她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思念和担忧。
“我回来了。”沈砚清轻声说,声音有些哑。
林挽夏只是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沈砚清松开她,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眼泪。那双眼睛哭得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在灯光下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别哭了,”她柔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挽夏抽噎着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沈砚清忽然笑了。她弯腰,手臂穿过林挽夏的膝弯,稍一用力,竟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林挽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沈砚清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雪花在周围飞舞,灯光在眼前旋转,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光晕。她笑得开怀,像个孩子:“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林挽夏起初还羞,但看她这样高兴,也跟着笑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绽放。她捶了一下沈砚清的肩:“放我下来,你病刚好……”
“没事。”沈砚清又转了一圈才停下,将她轻轻放下,却仍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想我没?”
林挽夏的脸红了,小声说:“想。”
“我也想你想得厉害。”沈砚清的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徐山站在灶房门口,憨憨地笑着,见她们看过来,忙转身假装去添柴,却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咚”的一声。
林挽夏忙推开沈砚清,红着脸整理衣襟:“徐山,饭好了吗?”
“好、好了!”徐山应道,“我这就端出来。”
沈砚清这才注意到,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三副碗筷,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旁边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简单,却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她问林挽夏。
“我不知道。”林挽夏低头盛饭,耳根还红着,“我就是……每天都多做一份饭,想着你万一回来……”
每天都多做一份饭。每天都等。
沈砚清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挽夏,下巴搁在她肩头:“以后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林挽夏的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徐山端菜上桌,眼睛偷瞄她们,又赶紧移开,嘴角却咧得大大的。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沈砚清饿极了,连吃了两碗饭。林挽夏不停给她夹菜,看着她吃,自己却几乎没动筷子。
“你也吃。”沈砚清夹了块鸡蛋给她。
“我不饿。”林挽夏摇头,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你瘦了。”
“病了一场,自然瘦些。”沈砚清轻描淡写,“现在已经好了。”
“病了?”林挽夏脸色一变,“怎么病的?严不严重?吃药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是着凉发烧,已经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林挽夏仔细打量她的脸,确实除了瘦了些、脸色苍白些,精神还好。这才稍稍放心,却还是说:“明天我去请大夫来再看看。”
“好,听你的。”
饭后,徐山抢着洗碗,让她们回屋休息。林挽夏打了热水来,让沈砚清洗脸泡脚。水温正好,泡进去时,冻僵的脚趾渐渐恢复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