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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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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明这几个月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顶着视线吃完,擦嘴,收拾桌面。

“欸,我等会儿叫人来,”夏朗说,“你先别收拾了,今晚有事吗?”

“没有。”觉明把碗筷放到台子上,洗了洗手回来,抽了张餐巾纸擦手,“有什么安排吗?”

“练车啊觉明大侠,”夏朗问他,“我们现在去?”

“走。”觉明说。

电瓶车学起来确实没什么难的,觉明坐好,拧车把,撤腿,然后就这样慢悠悠的平稳往前。他加了点速,感觉也还行,再加点,再加点,再……哎呀,加不了了。电瓶车的速度就这样,顶了天了15迈。

夏朗站在路边,举着手机给他录像。

觉明起步,加速,刹车,拐弯,绕着夏朗站着的这段路转了两三圈练完,感觉很顺手,停到夏朗面前:“怎么样?”

夏朗笑:“你自己感觉不出来还问我?”

“我感觉挺稳的啊。”觉明说,“我问的是你拍的怎么样?”

“帅哥骑车,养眼得很。”夏朗把手机揣兜里,一双长腿一跨,坐在觉明后座,“带哥兜个风?”

“走着。”觉明笑,“扶好。”

“好嘞。”夏朗靠着他,搂紧了他的腰,“觉哥带我。”

天已经黑了,月弯弯一勾挂在天上,照破薄薄的一层乌云。静谧的小路上,两个年轻人坐在电瓶车上笑。早秋的风路过两人的身旁,夏朗的衬衫被吹得扬起,又被他的手臂摁下。

今年的银桂开得早,浓香在夜路上笼罩。夏朗说要喝点水。觉明便骑去小卖铺买了两瓶。

不能是苹果的,也不能是草莓的,只能是橘子味的,还必须是气儿很足的气泡水。他们把车停在路边,蹲着喝橘子味的气泡水。

觉明喝着,想起了自己刚出分那天,夏朗和他一起喝的鸡尾酒。

那天他们都醉了。

在宿舍的时候他也曾望着月光喝过一点,睡过去的时候却想起了那晚的事。

原来自己亲过夏朗,那是橙汁混着伏特加的味道。

夏朗无知无觉,问觉明:“你宿舍的东西要收一下吗?”

“不用。”觉明摇头,“家里都有。我之后要是来不及回家,就在宿舍睡午觉。”

“也行。”夏朗说,“但是晚上要回家,知道吗?”

“有门禁啊。”

“有啊。”夏朗笑,“当然有,不给管吗?”

“管着吧。”觉明叹气,“我听话着呢。”

“听话还叹气?”

“我喝汽水儿呢,”觉明认真地胡说,“你喝汽水不冒气?”

夏朗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小孩怎么这么逗呢。”

“嗯哼。”觉明摇摇头躲开,抱怨道,“我发现了,你摸我的手法和摸肥肥的一模一样。不给你摸。”

夏朗给他逗得不行,笑得往后仰,没保持住平衡,扒拉了一下觉明才蹲稳:“不是,你和肥肥较啥劲呢。”

觉明的眼睛圆圆黑黑,盯着夏朗:“你知道吗,当我和你抱怨而你保持中立的时候,就是在变相站对方的队。你果然更喜欢肥肥。”

“哪有哪有。”夏朗就着扒拉觉明的姿势倚着他,“我那是爱屋及乌好不好,要不是你,肥肥我都不会放它进家的。”

觉明盯着夏朗:“真的?”

夏朗笑,弯起的眼睛里盛着一片夜幕和一个他,语气十分之真诚:“真的真的,你要信我啊。”

夏朗倚着的姿势离他太近了,热意从衬衫透过,暖乎乎的,一路侵入他心头。觉明忽然后知后觉有点不自在,偏过脸望向前方,喝了一口汽水。

“觉明。”夏朗喊他。

“嗯,”觉明说,“在呢。”

不知夏朗那天马行空的思绪飘到了哪里,他忽然兴起提议:“国庆我们出去玩吧,走不走?”他不等觉明说话就开始劝,“去吧去吧,暑假都没带你出去玩呢。”

觉明上一次旅行还是小学的时候,之后妈妈生病,去世,再也没人能带他走了。他被夏朗说得动心,点了点头:“去吧。去哪里?”

“都行啊。”夏朗声音有点兴奋,大手一挥,豪气地说,“全球各地,你想去哪都行。”

觉明没想去国外,说:“国内吧。”

“行啊,”夏朗问他,“想看什么?山川湖海林原,有没有喜欢的?”

觉明本来还没有什么想法,听夏朗这么一说,忽然都还挺想看的,挠了挠头:“……都还挺喜欢的?”

夏朗:“好吧,这两天我想想,在哪里能都看到。”

觉明也认为这太难找了,笑笑:“哎呀,这次看不着的下次再去嘛。”

“也对。”夏朗点点头,仰头喝干了汽水,看了看觉明手里的汽水,“把最后一口喝了呗,我拿去扔。”

“欸。”觉明应声,把汽水喝完,盖上盖子递给夏朗,和他一起站起来。

觉明:“哥,你腿麻不?”

夏朗扔过垃圾,一路蹦蹦过来,等麻劲儿过去:“麻啊,早知道不蹲着了。”

觉明也跟着他一起蹦蹦。

夏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欸,觉明,你说咱俩这像不像跳跳僵尸。”

觉明望向他,夏朗也望向他,两人同时破功,笑了出来。

夏朗笑着笑着忽然不跳了,弯腰捂住了侧腹,哎呀地叫唤了一声。觉明的腿也不麻了,凑他旁边:“笑岔气了?”

夏朗痛苦:“昂。”

“深呼吸,”觉明看他这样,不由得也有点紧张,“很疼吗?我去给你买个暖贴吧?”

夏朗一把拉住正要往小卖铺跑的觉明:“欸,用不着那么麻烦。”他拉着觉明的手,“暖贴伤衣服,你帮我揉揉吧,好不好?”

觉明垂眸,也不知夏朗什么时候这么舍不得自己衣服了。他贴在夏朗侧腰的手轻轻揉按:“好点了吗?”

夏朗微微仰头,对上觉明的视线后弯了弯眼睛:“好多了,谢谢。”

觉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忍不住别过视线,退了一步,撤了手:“那我们走?”

夏朗真是太稀罕他这么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了,笑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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