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和谢衿在永乐城寻了家普通客栈住下。这家客栈设施齐整，虽不奢华，却十分干净。永乐城最出名的并非客栈，而是遍布全城的钱庄——这里汇集着天下财富，无论正派修士还是魔修，都愿将身家托付于此。

“你知道为何天下财富皆聚于此吗？”谢衿看着凌霜，眼底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凌霜指尖摩挲着桌沿，语气带着几分轻嗤：“永乐城号称永远中立，百年间正魔争斗从未波及此地。不管是正派还是魔修，手中总有见不得光的钱财，而永乐城钱庄的铁律便是死守客人信息。他们怕财富流失，自然会为永乐城织就一张错综复杂的保护网，这才造就了正魔共存的繁华假象。”

“繁华背后，不过是肮脏的交易。”谢衿的语气冷了下来。

她本以为这里是正魔和平共处的净土，却没想到竟是罪恶的庇护所。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矛盾——市集上讨生活的贩夫走卒、卖冰雪冷圆子的老伯、成衣店含羞的姑娘，他们只是恰好生在此地，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

若破坏了这些邪恶交易，永乐城的和平表象会瞬间崩塌，这些普通人该何去何从？可若任由交易继续，财富只会集中在权贵手中，而这些财富的背后，是无数城外普通人的血泪。

永乐城不该存在，可毁掉它，还会有下一个“永乐城”。师傅曾说，人世间的因果沾染不得，一旦沾上便难以脱身。他是当世最有可能成神的人，最终却死在自己面前，难道也是因为沾染了太多因果？

三界皆苦，众生求渡，可神明从不渡人。

“阿矜，人没有义务一定要拯救别人。”凌霜看着她恍惚的模样，心中了然——她又在为这世间的苦难而难过了。

“可我尚有微薄之力，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试过，总还有机会。”谢衿固执地说道。

“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这便是众生的命。”凌霜轻声劝道，“永乐城背后是天下所有势力的纠葛，与整个天下为敌，即便是神明也难以办到。”

他自私地希望谢衿能置身事外，她本可以凭借修为保全自己，不必卷入这些纷争。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她身上那份鲜活的光明与温度，正是她最动人的地方。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你想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谢衿抬头看他，眼底重新燃起光芒：“我并非与天下为敌，只是想试试改变。或许正魔并非不能共存，若真有那一天，永乐城便会自然消失。”

“我们明日还要留在这儿吗？”凌霜问道。

“若无意外，休整两日便离开。”谢衿说道，“下一站去中正教，听闻那是个新兴教派，偏向魔修却又与之不同，我想前去看看。”

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所谓的“意外”，很快便来了。

次日清晨，客栈老板娘特意上楼提醒：“姑娘，这几日可千万不要随意出门，免得被城主看上了。”

谢衿笑道：“永乐城富甲天下，当城主夫人不是能享尽荣华富贵吗？”

“姑娘，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老板娘以为她是想攀附权贵，丢下这句话便转身下楼。

下楼时，老板娘恰好碰到凌霜。见他仪表堂堂，再想到谢衿气质不凡，不像是缺钱之人，便又忍不住叫住他：“公子，我瞧二位并非迫于生计，您还是劝劝您姐姐，城主夫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