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白日陪她散心,待将她哄至安睡,才悄然起身,去料理自己的差事。
这样容易知足,这样乖巧懂事。
屠笑尔想起他伴着自己康复又忙碌的那些日子,虞无妄从无怨言,只沉默地将一切打理得妥帖周全。到了饭点就有热茶,有了目标就主动拔刀。平日里给她出谋划策、按摩浣衣、保养弓箭。
自从虞无妄回到身旁,她就没再受过伤,也没有再操心过饮食起居的事情,只需埋头做自己的事。
正所谓每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贤能的男子。
她心头一软,忽然很想疼疼他。
“虞无妄。”屠笑尔唤道。
听到她叫自己,虞无妄顿时应了声:“嗯。”
他坐到她身旁,将她上半身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茉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茶香瞬间包裹了她,屠笑尔扭了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就近在咫尺,很温柔地垂眸看着她。
哪怕是这个角度,也依旧能看出挺拔如琢的鼻梁,与投下浅浅阴影的浓密长睫。
屠笑尔伸手,调戏似地勾了一下他的下颌:“要不要和我结婚?”
“好。”虞无妄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刹那,才猛地怔住。
那双微微勾起的眼睁大了,眼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惊喜。
“这么说……我可以做玄黎的上门驸马吗?”他有些紧张地问,甚至忘记了呼吸。
屠笑尔被他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给逗笑了:“当然,我一直没有和你认真谈这个。”
她坐起来,捧住虞无妄的脸:“从前碍于身份,我从未认真思索过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从前你是我的上司,后来你是我的战友,又变成我的背后灵。”
“我不是背后灵。”虞无妄抗议。
“除了你还有谁缠着我?”屠笑尔轻易驳回,继续说,“回想过来,除了姐姐以外,你是与我而言最亲密也最信任的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很放心把后背交给你,同样,若你有难,我亦心甘情愿为你去拼命。”
她笑了一声:“总而言之,我们早已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如就这样,缠缠绵绵一辈子不要分开好了。”
顿了顿,她望着他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滚烫:
“虞无妄,我喜欢你。如果你最近也没什么事的话,我们抽空结个婚吧。”
虞无妄怔怔地望着她,良久,扣住她下颌,深深地吻了下来。
屠笑尔在吻中尝到一丝湿咸的味道。
能走到这一步,虞无妄也不容易,喜极而泣是很正常的事情。
善解人意的屠笑尔决定不揭穿他。
屠笑尔又去找姐姐宣布了要正式地为虞无妄补办一次婚礼的决定,见她喜欢,屠谑云自然同意。
堪舆的神官很快便掐出了良辰吉日,那是五月的最后一天,春意盎然,满城锦绣。
操办的规模比较小,但来凑热闹的百姓可不少,他们自发涌上街头,沿途抛撒香花,高声喊着祝福的话语,锣鼓喧天。
大殿内席位罗列,宾客却只坐了半数。
宾客们看不到人影的那一边,十大阎罗都来了,明面上是红绸喜事,实则这是他们这辈子离地府最近的一次。
屠笑尔怕自己醉倒在婚宴开头,喝了好几壶水,终于撑得不行,把水换成了虞无妄专门为她准备的超低度数米酒。
那酒用她的话来说,当水喝都不会醉。
三杯之后,她还是有些醉了,把人际互动的事情交给千杯不醉的姐姐,拉着虞无妄偷偷溜走了。几个师兄极有眼色,纷纷站出来,给他们挡门。
一回到枕月居,虞无妄就被她扑了个满怀。
屠笑尔仰头,下巴垫在紧实有料的胸肌上,一双澄澈的杏眼含着狡黠的笑意,看着那张神色纵容的脸。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高兴。
这是她亲自挑的驸马,亲手选的郎君。
大姞与玄黎部两任帝王都曾为他们赐婚,这足以证明她的眼光了得。
屠笑尔眉眼弯弯,将人一把推倒,兴冲冲地开始抽他腰间玉带。
勇敢的女孩获得了百姓的爱戴、敌人的颤栗、战友的称赞。她兑现了八岁那年的誓言,与姐姐并肩携手,终让玄黎旧貌换新天。
她披荆斩棘,她战无不胜。
而现在,她要拆自己最心爱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