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页合上,屠笑尔转身,推着虞无妄走了几步,直到他的膝弯抵上棺木,退无可退。
“你成天跟我说这些来世啊、下辈子啊,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屠笑尔道,她看着虞无妄的眼睛,轻松地在里头找到了无尽的信任,她诱哄道,“姐姐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没有空去纠结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我当然可以跟你许下生生世世在一起的诺言,只要你表现好。”
虞无妄慌忙道:“不必!只要今生就够了,若你不愿,我会……”
“我怎么不愿?”
她笑了笑,伸手贴上虞无妄胸口,覆上常人心脏所在的位置。
她的掌下是略微冰凉的躯体,左胸中十分平静。
慢慢的,她掌下的心脏开始搏动,从断断续续的轻颤,慢慢变得规律有力,速度越来越快,撞击着她的手心。
虞无妄的耳梢红了,连同他颈侧到胸口的一片玉雕一般的冷白皮。
打了一场擂台,满溢的荷尔蒙还未散尽,屠笑尔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脉搏仍停在备战的亢奋状态,精神兴奋,瞳孔也亮得惊人。
她像一只捕食者,虞无妄想,猎豹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可爱,但不掩致命的危险性。
此刻,屠笑尔确实很想做些什么,来消耗那些多余的精力。
“你……真的愿意?”虞无妄紧紧盯着她的双眼,贪婪地将她的一举一动刻在脑海中。
“可是你现在管得有点太多了。”屠笑尔一把拎起他的前襟,贴上前,抬眼看他。
“是吗……”虞无妄喃喃道。
她的眼睛好亮。
“是的。有时候让我有点不爽。”屠笑尔举例,“比如你不让我摸到棺材。虞无妄,你要知道,那只是几块木头而已。”
“可是它煞气很重。”虞无妄坚持道。
她的气息好甜,像那坛桃花荔枝酒一样。
屠笑尔闭了闭眼。
她忘记了对方并非客观唯物主义那一套体系的角色,他的确能看见阴气和煞气。
“好吧。”屠笑尔问,“就算它有煞气,代表着不详,那它的煞气有你重吗?你才是这件屋子里煞气最重的东西吧,虞无妄,你担心什么呢?”
虞无妄张了张口,无法辩驳。
他的唇色依旧淡淡的,牙齿洁白又整齐,气息间是清淡的茶香和花香。屠笑尔盯着他的唇,嘴上在谈着话,已经心猿意马起来。
虞无妄仿佛想通了什么关窍,沉声道:“你不能罚我以后睡在这里边吧?”
屠笑尔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了。
“当然不是。”她忽然发力一推,虞无妄便跌坐到柔软的褥子上,以肘撑着身子,惊讶地看着她。
屠笑尔褪去外衣,随手扔在架子上,她踢了鞋子,抬脚往里迈。
她轻轻地跨过虞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笑了一声,轻佻又诱惑,双手撑在虞无妄肩头,俯身到他耳旁,狠狠道:“我要治治你这怕棺材的毛病。”
虞无妄本想反驳他并不怕棺材,可她单手掐住他的喉咙,挑衅地笑着,缓缓坐了下来。
虞无妄的眼睛失神一瞬,除了喟叹之外,再说不出话来。
他们从未有过如此近的距离,从前总是虞无妄以唇舌取悦,时刻盯着她的表情,随时进行调整改善。
他也曾多次幻想过更亲密的时刻,可那些想象远不如眼前这一幕美艳。
屠笑尔盯着他的双瞳,眼底闪烁着兴奋和掠夺的狠厉,毫不掩饰的攻击欲让他彻底沉沦,甘愿成为她的猎物、她的战马、她的裙下臣。
屠笑尔的右手摁在他的胸前,掌控着他的心跳,虞无妄覆在她手背上,与她紧紧相扣。
他的心慌被紧紧按住,他的心结被暴力打开,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是那么踏实。
此生不再是虚无转瞬的光景,虞无妄终在这凡世中捧住了他无与伦比的珍宝。
日头偏西,屠笑尔的精力很快发泄殆尽,她趴在虞无妄身前,餍足地小憩。
虞无妄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冷香和木香很是般配,搭在一起还挺好闻的。
虞无妄的心结已尽数解开,只是别的问题还没彻底解决。
他强行压下,今天他已经收获了太多,心理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不能那么贪心。
至少得等到明日。
他在心里终于把自己说服了,目不斜视地起身,轻柔地抱着屠笑尔去洗净,给她烘干了头发,又把人端放在摇椅上,铺了一层软垫。
“虞无妄。”屠笑尔开口道。
“怎么了?”虞无妄难得地有些紧张,难道她对自己不满意么,或者她有什么别的意见。
他都能改,只要她提出来。
屠笑尔只是懒洋洋地说:“我饿了,快去做饭。”
“好。”虞无妄不舍地将目光从她身上撕下。
他此刻是不愿意离开她,可他更不愿意让屠笑尔吃别人经手的食物。
要是能有个分身就好了,红衣判官拧着眉,在厨房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