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牛了!闭眼都能赢!”
“这是咱们玄黎最能阴的人!”
这一回,不仅是亲友团,就连围观的兵士小吏,都齐齐呐喊起来。
声浪掀得屠笑尔捂了捂耳朵。
屠谑云微微倾身,姿态仍旧优雅,对虞无妄打趣道:“虞大人,看到妹妹这般英姿,可是挪不开眼了?”
“嗯。”虞无妄颔首,“小公主这副温婉模样实在动人。”
屠谑云:?
屠笑尔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向被钉在地上满脸惊骇的郑将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走近了,向郑将军伸出手。
他以为小公主要扶自己一把,可方才被她打得狼狈,他决心扭过头,不理会她的示好,让她难堪一番。
谁知,屠笑尔走了过去,俯下身,干脆地给了郑将军一巴掌。
郑将军瞪大双眼,惊惶又讶然。
“你……公主打我作甚?”
“你方才可是要照着本宫的心口刺?”屠笑尔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沙场上固然要骁勇狠厉,可一时上头,想取走对手性命,此事绝非君子所为。”
“我……”郑将军抬手捂着脸,眼神躲闪。
屠笑尔没再管他,笑吟吟地向四周挥手示意,顺道再踩了一脚郑将军。
四局战罢,屠笑尔全胜,依旧身形挺拔,气息平稳,连发髻都没乱,唯有眼角带着几分剧烈运动后的泛红。
武将们脸色惨白,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轻视这个看似娇俏的小丫头。
高台之上,屠谑云展开扇子,眼底满是骄傲。
察觉到碎落的镜片,屠笑尔抬眼看向高台,与一双平静而幽深的眼睛对视。
她笑得张扬,又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武将们:“还有三位将军,要不要继续?若是还不服,屠某定当奉陪到底。”
擂台对面,众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不不,不必小公主陪了。”
她倒是玩得尽兴,他们可是用命在陪。
孙将军咬着牙,左手扶着右手小臂,折断的两指已然开始发青。
张太医快速赶来,拎着她的医药包,经过屠笑尔的时候,她低声说:“干得好,小公主,我收他三倍诊金。”
屠笑尔抿着唇,错身而过的瞬间与她轻轻碰了碰肩。
至此,朝中武将无话可说,纷纷沉寂下来。
本来反对女君就是一种酒酣饭饱之时的盲目跟风,张大人饮了两杯薄酒,借着酒劲大手一挥,随口吐了几句怨言,余下众人不过是随声附和,真要追问他们反对的缘由,也未必能找出正经借口。
如今屠氏姐妹以计谋将文臣武将分而破之,朝堂中便找不出异议了。
兵权、财权、人心尽归于手,屠谑云在朝中再无阻碍。
就在这个时候,暗线查出了蚩饕的踪迹。
他躲在南疆休养,为了清清除体内余毒,寻了好些出名的苗医,又因为疗效不佳,怒而斩了一人,这下可惹怒了南疆人。
愤怒的苗人将蚩饕一行驱逐出了寨子,并联合其余各族四处通缉,据暗线摸查,蚩饕的属下已经将他转移进了密林之中。
而能不能从遍布毒虫的密林里头安全钻出,回到玄黎部的地盘,便是蚩饕自己的造化了。
屠谑云即刻命人加强了玄黎边境的巡逻看守,务必让蚩饕无法顺利偷渡。
这边屠谑云在忙着处理暗线消息,屠笑尔跑到朝堂正殿里头,指挥小吏撤棺材。那木料贵重,随意丢弃也太可惜了。
虞无妄站在她身侧,寸步不离。
屠笑尔还以为他是在担忧自己的身体,她转了两圈,展示给虞无妄看;“我浑身好着呢,一点伤口都没有。”
虞无妄把她乱晃的手指捏在掌中,指着指骨上一点轻微的擦伤,严肃地看着她。
屠笑尔只得反过来安抚他:“那拜托你给我治疗一下,可好?”
虞无妄点了头,指腹轻轻拂过伤口,皮肤便完好如初。
如今日日挨着虞无妄,他身周煞气太浓,连蚊子也不会靠近,屠笑尔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小吏来禀,说棺材太庞大,放杂物的库府里搁不下了,但还剩下一只空棺。
屠笑尔想了想:“放到后院里头,随便寻个空房间好了。”
她说着,正要随手去摸棺材盖上的雕花。
可虞无妄在半空中一把劫走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眉头蹙着,很紧张的样子。
“咦?”屠笑尔看着他,隐约地察觉出点不对劲来。
“虞无妄,你还会怕棺木?”
“不是怕那个。”虞无妄说着,语气里有些压不住的烦躁,他撇开眼,视线甚至不愿往棺木上停留。
他直直地盯着屠笑尔的脸,可当她仔细看去,他的瞳仁震颤着,并无落点。
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虞无妄如此心绪不宁的模样。
“我知道了。”屠笑尔若有所思道,“你是怕我碰这棺木?”
她没想到,虞无妄竟会这么怕她死。
屠笑尔勾唇一哂,扬声唤住小吏,语气轻快:“先放我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