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帮主珍爱生命,当然选择了第一条。
屠笑尔如法炮制,废掉了帮主的左膀右臂。
另一边,最擅舌灿莲花的荆鼓寻到盐帮里被帮主打压的弱势堂口,暗中递去盐引与运道的便利许可,刻意挑动堂口间的制衡之势。如此一来,帮主即便有心勾结靖王副将谋逆,也必先腾出手摆平内部的纷乱,再无多余心力外谋。
与荆鼓一道潜入的嫦风易容成了某个堂主的小妾,堂主素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竟连小妾换了个芯子也察觉不出来。她轻松混了进去,实时传递着动向。
众人合力,摸得盐帮底裤都不剩,不消多时,便策反了盐帮数位实权堂主,更将境内绝大多数盐引尽数收归官府掌控。
盐运这一民生命脉稳稳捏在手中,玄黎的财政大权就此固若金汤,屠笑尔很快决定推动收网的最后一步。
三日后,盐帮大当家突然暴毙,死状与赵奎如出一辙。旋即一场无名大火席卷其府邸,烈焰彻夜翻涌,待天明时,偌大宅院只剩焦黑断壁与零星余烬。
昔日的副帮主转了正,亲赴玄黎都城递上降表,言辞恭谨恳切,立誓誓死效忠大公主。
彼时屠笑尔也在御书房中,听得好笑。待副帮主表完忠心,她从柱后转出,自己倒了盏茶,慢悠悠地喝:“盐帮的麻烦暂告一段落,下一步便是料理靖王麾下四位副将。姐姐,你可有什么好人选?”
屠谑云批着折子:“那四个老将老奸巨猾,早就躲到崖门关去了。那处地势嶙峋陡峭,本是天险,易守难攻,怕是得调李将军过去。”
屠笑尔:“不行,李将军要接替赵奎戍守皇城,如果他离开了,你的安全谁来守?”
屠谑云不以为然:“你以为我坐在这皇宫内就不危险了么,这几日潜宫的刺客愈发频繁,身手一个比一个刁钻,可只要有南雁和东凤在身侧就不必担心。”
屠笑尔急道:“万一刺客过多,她俩招架不住呢?”
“轻鸢手下还有许多小徒,个个都是顶好的功夫,可以再托她喊几个来,我给足月钱银子。”屠谑云笑道,“再不济受了伤,宫里还有张太医坐镇,怕什么?”
屠笑尔把嘴一扁,一副吃了酸菜拌山葵的模样:“不许受伤。姐姐,不许受伤!”
屠谑云不再逗她:“好啦,让我再想想。如今人手多半还耗在盐帮里头运作,轻鸢
莹润又在收拾靖王留在南部的烂摊子,当真抽不出多少精锐去强攻崖门关。”
屠笑尔又闹了一阵,直到得了姐姐不调动守城兵力的保证才罢休。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只见门口不知何时挂了个牌子,上边龙飞凤舞地写着:【枕月居】
字迹利落干脆,笔锋爽利无滞,墨痕清透,尽见洒脱。
只一眼,她便认出是虞无妄的字。
从前虞无妄不想上班的时候,她描摹这套字迹,写过很多交给皇上的折子。
屠笑尔奔进小院中,看到虞无妄已将晚膳在小桌上摆好,她抬脚走进来的功夫,刚刚盛好饭。
虞无妄抬眼,语气自然:“净手吃饭。”
那一瞬间,屠笑尔忽然懂得了许多男人追求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到底是怎样一种幸福。
在朝堂议事完毕,结束了今日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小院,能有这样一个貌美贤惠男子,端出一桌子色泽鲜香的好饭菜,而乖巧可爱的烛狸正卧在她的椅子上,喵喵叫着,欢迎她回家。
多么温馨,多么惬意。好似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都被这一豆灯光和饭菜香气给熨平。
有这样的贤内助在侧,她一定要投入更多精力到事业中去,早日获得成功,斩杀那四处躲藏的暴君,再好好补偿他这段时日的付出。
“在想什么?”虞无妄问。
屠笑尔接过虞无妄递来的热毛巾,认真擦手,开玩笑道:“要是我们的孩子能像你一样能干又聪明就好了。”
她说这话,是明知他们阴阳两隔,哪儿谈得上什么子嗣,故而逗他的。
可虞无妄肉眼可见地有些低落,一言不发,只默默地给她碗里夹满了她爱吃的菜。
“哎,虞无妄,我开玩笑的。”屠笑尔说着,转移话题,“盐帮的麻烦至此已了结了,多亏了你帮忙把师兄们拉过来,得力的人手多了之后,好多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虞无妄没有顺着她说下去,异常认真地盯着她,手里又给人剔了两块排骨肉:“你真的想要孩子么?”
“不想不想。”屠笑尔摇头,她坦诚道,“只是我方才看到小院中这么温馨的场景,莫名地觉得心头轻快,所以随口胡乱说的。事实上,方才说的时候忘记孩子是要我自己来生了。想通这一层之后,便不想要了。”
“那便好。”虞无妄看着她,眸光里映出晚霞的粉光,他说道,“凡人生孩子,大多都要到鬼门关走过一趟,有时气运不好,便会被生死簿勾了去。”
屠笑尔有些惊讶,他担心的竟然是这个,而非阴阳两隔存在生殖隔离的事。
虞无妄垂眸给她布着菜,继续道:“何况若真有了孩子,你的心思岂不是要被分走大半。本就留给我的时辰不多,你还打算再分给旁人?”
屠笑尔被他莫名的占有欲弄得哭笑不得:“我保证,所有心思全放在你身上,这下总行了吧?”
虞无妄似是笑了笑,终于满意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