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虞无妄身影一动,瞬间从她眼前消失了。
不一会儿,赵府后院里升起一阵灰烟,那烟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终于有小厮从四处跑过去,大声喊着:“走水了!”
“老爷!出来躲躲吧!”
几个小妾乱成一团,尖声呼喊着,全都聚到赵奎书房前,喊着老爷。不一会儿,又被赵奎的手下拉走,依旧不准她们靠近。
屠笑尔伏在房檐上,从窗户看着赵奎的行动,只见他惊恐地跳起来,转过身去,一股脑把木架上的所有书册木盒通通扒落在地,好似疯了一般。
他扒了半天,终于把空了的书柜搬开,那书柜是实木做的,沉得他的双手一直打颤,脸都因为用力憋得涨红。赵奎蹲下,掀开地砖,掏出一沓密信,藏进怀中。
慌乱之下,他终于露了破绽!
还好没有亲自去搜,屠笑尔想,她干这一行那么久了,这种藏信的方式实在不是常人能轻易想到的。
她当机立断,抓住檐角上的脊兽一荡,借力从书房窗户跳了进去。
赵奎猛地转头看她,面色惨白,双目赤红,带着狠绝而嗜血的神情,盯得屠笑尔心头一颤。
那是如同得了狂犬病一般的目光。
赵奎咬着牙,口中发出呼吸不畅的嘶嘶声,嘴角溢出白沫。
他喘着气,恶狠狠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屠笑尔噢了一声,原来他是被死而复生的自己吓到了。
她踏步上前,两下将赵奎扭按在桌案上,反剪其双手扣紧,从他衣襟里搜出密信,旋即抄起桌上砚台狠狠一拍,啪的一声将赵奎当场打晕。
她凑近烛台,借光把信拆开,逐封查看,蹙起眉来。
这赵奎竟早已与靖王勾结,以靖王封地四州的十万边军为依仗,扬言要扳倒屠谑云。二人还暗中联络南江盐帮,妄图断绝都城粮道,逼迫屠谑云退位。
而其调动兵权封锁皇城的时日,好巧不巧,正是明日黎明!
屠笑尔心跳骤然加快,万幸她今日抢先一步截获信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再翻数封,发现赵奎与靖王还讨论了一些掩去罪证的法子,原来此人还是十二年前构陷屠凛的主谋之一!
她早就察觉不对,蚩饕酒后舞剑,怎可能伤得了屠凛这位武艺卓绝的少年将军。
原是赵奎吩咐宫人暗中下毒,让屠凛麻痹了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穿胸而过。
她猛地攥紧信纸,极致的愤怒攥得指节泛白,指尖不慎将纸页撕出裂口。
屠笑尔压着心头火气,正欲转身寻绳绑了赵奎,抬眼间却惊见那厮竟已醒转。
他高举的手中握着一只重物,如流星般抡砸而来,惊险地擦着她的侧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疾风。
屠笑尔后撤的同时踹出一记窝心脚,她立刻把密信揣进衣襟,取了青铜烛台挡在身前作为防御。
可赵奎并不进攻。
他双目中爬满血丝,瞪得极圆,让人疑心他的眼珠会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下一刻,他缓缓张开指尖,将掌中之物出示在屠笑尔眼前。
他面色扭曲,阴恻恻地狞笑:“三万卫戍兵权,皆凭这虎符调动!我既已事成无望,你们也别想拿到!”
说罢,他便将那长逾半掌、沉坠坠的玄铁虎符猛地塞进口中,随即拼命仰头梗颈,竟是想把兵符直接吞进肚子!
这赵奎也是在惊惧之下昏了头,屠笑尔跳上去掰住他右手,阻止他往喉咙里塞的动作:“别冲动啊大哥!就算你吞下去了,我也能把你剖开呀,你吞这个做什么,会死的啊!”
赵奎不听,他如同一头力大无穷的年猪,疯狂挣扎间扬左手狠狠拍向掌心虎符,硬是往喉咙里猛怼。
他的喉咙里发出瘆人至极的嗬嗬声,口鼻瞬间被撑得溢血,玄铁虎符竟被他硬生生顶进喉咙,锋利的铁棱从喉结处戳破皮肉,棱角裹着喷涌的鲜血突兀地凸起。青色流苏挂在他嘴角,被血浸染,随着他的颤抖微微晃动。
不过数息,赵奎双眼翻白,眼眶里只剩一片浑浊的眼白,胸膛骤然停止了起伏,生生噎毙当场。
虞无妄把后院搅成一锅粥,趁乱脱身赶来,掀帘踏入门内。
他目光扫过满室血腥,关切道:“解决了?”
屠笑尔有些低落:“哎,他自尽了。只是还有件事没来得及问清楚,他到底勾结了宫里哪些人,给屠凛下的毒。”
“哦?已经死透了么。”虞无妄踱步上前,仔细端详了下赵奎那副宛若缺氧之鱼的死状。
“死透了,透得不能再透了。”屠笑尔泄愤似地一脚踢翻烛台,火焰爬上满地狼藉的纸页,映得她瞳中闪烁赤红火光。
“无妨。”虞无妄把手搭上她的肩,轻轻地捏了捏,“既已入了地府,那便是我能管的差事了。”
判官接手了赵奎的管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