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跟你两个咱姐。”屠笑尔轻拍了一下他的脸,眼底漾着笑意,却还是认真问道,“你从前不是说,神官不能干涉世间因果吗?如今倒不怕了?”
虞无妄说:“的确是不能干涉世间因果,但如果是妻子的事情,那便无妨了。”
屠笑尔这套神官的双标给震惊了,抬头去问月老:“这是真的吗?他不会被反噬或者受天道责罚之类的吗?”
月老倚着菩提树干,摇摇头:“不会啊,当妻子的狗,天经地义,天道管不着。只要他以凡人身份助你办事就行,最好也别动手杀人,会扣功德。”
话糙理也糙。
屠笑尔放了心,神色认真了几分,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好吧。虞无妄,如果你肯与我姐姐谈谈,助我早日除掉蚩饕,扶姐姐上位,我便答应给你留一个夫君的席位。”
虞无妄猛地站了起来,他手臂还抱着屠笑尔,一下子把人举到墙头一般的高度。
屠笑尔猛地扶住他的肩:“干什么!”
虞无妄脚步轻快,飞也似的出了庙门:“去见咱姐!”
屠笑尔暗中盘算良久,越想越觉得这一步棋走得实在妙,妥妥的稳赚不赔。
既为自己和姐姐争取到了一个强大的助力,又有了正当理由对这位俊朗神官上下其手,更别提往后日日有专人下厨,三餐不愁,这般舒心日子,想想都觉得畅快。
玩了三个多月,总算不是浑浑噩噩混日子了,她终于能帮上姐姐的忙了!
她并没有登基掌权、坐拥天下的远大志向,她也知道,姐姐心思缜密、有勇有谋,心性和眼界都远胜她,比自己更适合那个位置。
而她适合做一个闲散公主,在姐姐的庇护下安逸玩耍,提前退休。
也不知是生来天性迥异,还是成长环境教育方式不同,姐妹二人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却诡异地玩得投机。
回了宫,虞无妄把屠笑尔安顿在小院摇椅上,抱来烛狸放在她膝头,又推了张小桌过来,上面摆了几碟零食和削好的瓜果。
“你要去出门么?”屠笑尔看得意外,自从她醒来之后,虞无妄就寸步不离地守着,还从未与她分开过,这么一看,竟然有点微妙的不适应。
“嗯。”虞无妄应道,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垂落的碎发,“我去准备一番。”
“干什么?”
虞无妄执起她的手,印下一个轻吻,他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再也等不了了,今日便要去与姐姐面谈,否则今夜睡不着觉。”
确实是等不了了,这就改口叫上姐姐了。
也不知这人活了多少岁,叫起姐姐来竟然那么顺口,挺自来熟。
屠笑尔听得莞尔,随他去了。她抱着软乎乎的烛狸,树荫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肩头,伴着清风蝉鸣,舒舒服服睡了个安逸的午觉。
一个时辰之后,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乐将她从浅眠中吵醒。睁眼便见屠谑云身边的得力宫女锦书立在阶下,身后跟着抬轿的宫人,见她醒了便屈膝行礼。
“小公主,大公主请您移步殿中一叙。”
屠谑云身边的得力宫女锦书唤人抬着轿子过来接她,说大公主有请。
屠笑尔起身,把烛狸放到摇椅上继承她的位置,而后理了理衣摆,跟着锦书抬脚出了小院,登上软轿往主殿去了。
御书房外的青石广场上,已被虞无妄带来的聘礼财宝堆得水泄不通,竟垒起了几座半人高的小岭,日光一照,漫天金光晃得像一场日晕。守在殿外的宫人侍从们垂首屏息,眼底藏着难掩的惊叹,不敢轻易挪动,生怕碰损了分毫。
与殿外的珠光宝气不同,御书房内透着几分沉静的凝重。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案几对坐,案上摆着两杯袅袅泛着花香的清茶。
虞无妄已然现了真身,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修长,乌发以一枚墨玉冠束起,眉眼间敛去了戾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
屠谑云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月白常服,身姿端庄挺拔,眉眼间带着执掌大局的从容气场,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案几,目光平静却锐利地落在对面的虞无妄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探究与考量。
屠笑尔快走几步进了屋,并未打断两人对谈。只听屠谑云缓缓道:“虞大人,你可知,玄黎女子都要遵守三从四得的规矩。”
虞无妄:“这说法怕是不妥,既为我入赘玄黎,规矩理当由我来守才是。”
屠谑云抬手打断:“且听我说,虞大人,这三从四得,实为从政、从军、从商;得权、得财、得势、得运。若上门的女婿,助不得妻子做到如此成就,我玄黎万万不会应允这门亲事。”
虞无妄思考片刻,答得爽快:“公主放心,虞某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必让她坐拥万贯家财,纵享无边清福,不负玄黎的规矩。”
屠笑尔悄悄贴到姐姐身后,看着虞无妄的眉眼,他应得无比认真,没有半点不耐或戏谑。
她轻轻捏了下姐姐的肩,撒娇的力道。
屠谑云会意,应下了:“既如此,便拜托虞大人先助我解决魏邕残余党羽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