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谑云把被子给她提上去些,盖住肚子:“点一支安神香怎么样?”
“不要。”屠笑尔摇摇头,拉住屠谑云垂在身前的系带玩着,“要是睡得太死,夜里有突发情况醒不过来,反倒误事,太危险了。”
她坐起来,问道:“姐姐,你这儿有好看的话本子吗?反正也睡不着,给我两本,我看着玩儿。”
“可我看的书不太适合孩子。”
“说什么呢,我们岁数一样大!”
屠谑云撑着脑袋,目光轻轻往墙边一瞥:“那边,木盒子里头装着,你自己去拿。”
屠笑尔欢呼一声,趿拉着鞋过去打开匣子,映入眼帘的是五彩斑斓的封面绘画,能快速吸引读者眼球的类型,是她熟悉的风格。
可书名却不一般:
《玄黎酷刑秘考》
《十分钟学会无声杀人》
《审讯要术》
《手把手教你拆卸人体》
屠笑尔一寸寸转过僵硬的脖子:“……你平时就看这些?”
“不止,旁边那箱的也会读一些。”
屠笑尔颤抖着手打开另一只木箱,里头放着四书五经、治国策论,看起来正常多了。
可惜也不是她平日里会看的类型。
屠笑尔对自己喜欢看霸道王爷的口味进行了深刻的反省。
然后从第一个箱子里闭着眼随手抓了一本,挪回桌前。
屠谑云勾起唇角:“妹妹的爱好也不一般呢。”说罢她躺下接着睡了,云鬓散落在雪白的腮边,呼吸平稳深长。
姐姐对自己放心极了,不仅完全不设防,还乐意分享自己的阅读口味。屠笑尔有些高兴地想着,垂眼扫了一下书封,险些跳起来。
《阉术图解》
屠笑尔努力抑制着把书扔在地上的冲动,她把书推到桌子另一侧,一脸嫌弃。
屠谑云很快便睡着了,打更的小吏敲着梆子路过,报着深更半夜的时辰。
屠笑尔与烛火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她把书取回来,谨慎地捏着页面侧边,手臂伸长,尽可能地让这书离自己远一些,然后翻开。
深夜静谧无人打扰,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晨曦时分,屠笑尔放下看完的《阉术图解》,回味着刚学的知识。
一夜无眠,她寻思着先到小榻上靠一会儿,等天亮了,出去找哑刃再讨点茶喝。
闭眼没多久,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咕叽声,还有重物踏在木板上的声音。
那声音过于细微,以至于候在外屋的锦书也没能察觉。
待一片阴影投到屠笑尔眼前时,她还以为是姐姐来喊她起床。
她懒懒地伸出手,触到一片冰凉的鳞甲。
无数惊险关头的肌肉记忆自行启动,屠笑尔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滚身下榻,落地瞬间睁眼抽刀,动作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叮——
短刀劈上锋利的手刺,金铁交鸣的刮擦声尖锐刺耳。
来人穿戴盔甲,身形魁梧如山,即便蒙着面,周身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然气度,绝不是寻常兵吏可比。
屠笑尔侧蹬踹上他胸膛,那人身形纹丝不动,她当即变招,借力跃起,轻巧地翻身落到桌上,把烛台踢向那人面庞。
滚烫的烛油溅在刺客面罩上,布料瞬间燎燃。他连忙扯下黑布,露出一张虬髯横生的脸。屠笑尔定睛一看,竟是一个官位不低的武将!
他看着屠笑尔的眼睛愣了愣,低骂了句脏话:“娘的!找错人了。”
屠笑尔喝问:“你前些日子还收了公主好不容易调度出的军饷,何故转头就来行刺?”
那人咬着牙,横眉竖起,叱骂间喷出无数唾沫星子:“公主给军饷本就是天经地义!可她一个女子,也想坐上那九五之位?秦某追随蚩王多年,万万不答应!”
“谁要你答应了!”屠笑尔抽出桌布,飞身往他头上裹。
屠谑云被这边的动静惊醒,连忙披散着发坐起,反手拔出床下苗刀,快步走来。
只见屠笑尔将刺客的头蒙住,以木凳四角压制,人却踏在壮汉胸口上,一手按着他肩头,一手持刀划开了他的裤腰,嘴里骂着:“就你有蛋?玄黎先帝体恤部下,从未设过宦官!老子刚钻研了一整晚阉人秘术,你敢擅闯公主寝殿,真是胆大包天!今日便让你尝尝滋味!”
屠谑云连忙上前拉人:“妹妹!手下留情,秦阮将军只是想刺杀本宫而已,罪不至此,何苦要使他不能人道啊!”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图解,翻开了对应的一页,递了过去。
屠笑尔复习片刻,手起刀落。
玄黎部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宦官,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