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品。”屠笑尔夸道，“去隔壁寻个没人的屋子换上吧。我们姐妹三人各让出一支发饰来，保准把你打扮成周正的世家小姐。”

哑刃高高兴兴去换了装，身姿清瘦，衬得一身紫裙竟有几分秀雅。屠谑云给了他一枚莹白玉夹，屠笑尔给了他一朵小金花，轻鸢给了他一支竹簪。

“女侠，你这个竹簪，是用筷子当场削的吧？”哑刃疑道。

轻鸢面上闪过一丝可疑的心虚：“你就说是不是造型别致的竹簪吧？”

“是是是，别致得很。”哑刃无法，只好装扮起来，金花生辉，玉夹莹润，再配着支粗粝的竹簪，头饰奢华中透着典雅，显露出一种混搭的朋克感。

“行刺的人选还得另寻。”屠谑云把挑了刺的鱼肚夹进屠笑尔碗中，“现下该先为蚩饕的暴毙提前造势，也好消弭外界的疑心，省得事后落人口实。”

屠笑尔突然起了找回师兄的念头：“要是我二师兄在就好了。他很擅长写各种传单布告，编造谣言散布消息。”

“哎，我这儿倒也有个人选！”轻鸢来了兴致，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我有一朋友，最擅长散播说辞，但凡听她讲话的人，无论她说什么都信得十成十。”

屠笑尔惊道：“竟有这等高人！你这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尼姑。”轻鸢挑眉直言，“她就是云水庵的大当家。”

屠谑云在一旁淡淡地替她翻译：“是云水庵的住持。”

屠笑尔和哑刃齐齐靠回椅背，恍然大悟。

云水庵住持本就德高望重，信众遍布朝野内外，由她开口散播言论，比任何传单布告都管用，旁人只会奉为箴言，压根不会疑心是刻意编造。

哑刃问道：“可这位出世高人为何会帮我们呢？”

轻鸢无所谓道：“你当她是什么端着架子装神秘的高人，她早在暗中点拨那些高官，散了三回国库的粮食救济灾民。出家人慈悲，哪能对民间疾苦坐视不理。蚩饕穷兵黩武，搜刮民脂，除掉这个祸害，对她而言反而是功德一桩。”

屠笑尔来了灵感：“不如就拜托这位朋友帮忙制作一些君王无德、上天恐要谴责的签子，给给那些去求愿的官员，那都是上天的旨意，说是神明显兆的签文，也不至于连累了住持姐姐。”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另一边，再在菜市街口把蚩饕荒淫无度、残害宫人嫔妃的丑事，编成宫中秘闻，以八卦的形式说出去，在坊间传播。人人都觉得蚩饕作恶多端、天怒人怨，到时候他一死，朝野上下只会当是天谴降临，谁还会怀疑是我们动手？”

哑刃连连点头附和，鬓角的金花流苏直晃：“这法子妙！我们再印些传单，在街坊里边贴上，大家自然会帮着传开。”

轻鸢一拍桌沿，当即应下：“这有何难！我这就遣人给住持传信，此事包在我身上。”

“切记嘱咐住持姐姐，说辞务必隐晦，只当是签文显兆、神明示警，万不可留下人为操控的把柄。”屠谑云望向妹妹和哑刃，“这边有宫中眼线递来的消息，尽是蚩饕荒淫施暴的佐证，稍后整理出来给你。”

轻鸢道：“放心，我定把话说透。住持心思通透，晓得如何拿捏分寸。”

哑刃听懂她们在密谋除暴安良的要事，怀着身为共青团员的觉悟，立刻也燃了起来：“传单的文案我来搭把手，虽不如二师兄厉害，但编些顺口的八卦还是没问题的！”

几日后，几位要臣的妻子去云水庵求签问运，无一例外都是下下签，丈夫官运坎坷、晋升无望。如今君主失德，乃是祸根之源，唯有换一位明君，玄黎方能有光明未来。

市井间更是热闹，哑刃贴传单贴得起劲，简直忘情了，一身高超轻功都用来躲避蚩饕派出的稽查。

影卫们刚俯身铲去一张，转头就见他又在墙根贴出一张措辞更夸张、画面感更强的，气得影卫们四处围堵，却总被他戏耍般甩开。

这边流言越传越烈，终是捅到了蚩饕耳朵里。他在朝堂上勃然大怒好几次，当即下令加派官兵沿街巡逻，又给街坊添了六个时辰的宵禁，妄图把流言掐灭在巷尾。

民怨顿起，蚩饕更是怒急攻心，索性颁下严苛至极的禁言条文，但凡私下议论君上者，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然而他没有料到，让流言传播最快的方式就是封锁禁言。

禁令虽暂时压得百姓不敢出声，街头巷尾尽是道路以目的沉默，可那些秘事反倒成了人人心知肚明的秘密。

民间还把蚩饕发的禁令戏称为“闭嘴令”。

屠笑尔着男装配合哑刃行动，给他供给足够的浆糊。又借着与路人摊主闲谈的由头，一边给哑刃望风，一边暗中打探其余无还子的消息，盼着能再寻回几位师兄。

师兄的行踪没打探出来，无意中却撞见了故人的商铺。

“师兄，你快过来看。”屠笑尔示意哑刃把牛皮癣小广告藏进包里，拉着他进了一间药铺，“这里卖着六味地黄丸和藿香正气水！”

哑刃大惊，与屠笑尔对视一眼，心中冒出仇九命的摸样，又不是很确定，他把屠笑尔拉到药柜后边，低声道：“这些中成药都是草本配方，哪怕没有三哥的技术也能做出来吧。”

屠笑尔不语，从药柜上取了张方子怼到哑刃眼前：“你再看看这个，怎么说？”

哑刃一瞧，那方子上是飘逸行楷，手书：

【脑残片】

【主治功能：每日早晚一次让宿敌温水吞服，一周疗程后便会失去挑衅能力。】

哑刃立刻抓住店里的药师：“你们老板是不是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