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屠笑尔想把锅端走,不让这群白眼狼喝,走到锅边一看都被舀光了。
她看向最后一个没有发言的人:“三师兄,你说句话啊三师兄。”
仇九命看她一眼,应了她的要求:“无事,大家都放心喝吧。”
“听见没……”
“哪怕屠啥放泻药,我也有解药。”仇九命微微一笑,信任尽在不言中。
长年累月耍阴招的报应终于来了,屠笑尔自认是一个真诚的人,却遭到如此忌惮,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早知他们会做出这般猜忌,她就不该把那包变声药收起来。
那包药是从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据说能爆改一个人的声线,让嗓音出现反差。譬如把莫回的磁性低沉改成萝莉夹子,把哑刃的沙哑变声期改成稳重御姐音。
本想拿同侪试试,可惜最后一刻良心作痛,造成了今日的遗憾。
正气愤地想着,屠笑尔也有些渴,见身旁一只修长小臂端起陶碗,她走着神,正好高度合适,凑上去就喝了一口。
虞无妄听了仇九命的玩笑,见几人都无事,那碗汤又甜香勾人,正放下心来准备尝尝,可把碗端到一半,一只脑袋就突兀地凑了过来,叼着碗沿嗦了一口。
虞无妄:……
始作俑者浑然不觉,喝完那口之后说了句谢谢门主,双手接过陶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屠笑尔一抹嘴,正想叫哑刃帮忙收拾,忽见领导直勾勾盯着自己。
屠笑尔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继而那符号捋直,变成一个危险的感叹号。
“门主,您方才不会要喝吧?!”
虞无妄深呼吸,似笑非笑:“你说呢?”
危险的信号顿时占据了屠笑尔心头,怎么办怎么办完蛋啦要被领导穿小鞋啦!
她左右看看,实在搜刮不出多余的半滴汤来,小声请示:“门主,要不我用水给您涮涮锅?”
其余无还子皆投来敬畏的目光。
哪有人敢这么整治职场啊,给领导喝涮锅水。
屠笑尔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双沉黑冰冷如无机质的眼睛,绝望地说出最后一个方案:“门主您看我把自己炖了行不行……”
虞无妄一哂:“不必。”他放下碗,随意指了一下,“哑刃来把这里收拾了,屠啥随我来。”
几人抽了疯似地奔过来,一人抱住屠啥一条胳膊腿儿,假惺惺地求情。
仇九命哭道:“门主,您不要把屠啥炖了,炖了之后我们就没有瓜皮了。”
莫回走的虚溜拍马路线:“门主您何苦亲自炖呢?直接吩咐我们来就行啊。”
荆鼓更关注分一杯羹:“炖了之后能不能给我们也喝一口?”
哑刃则良心尚存:“门主,屠啥也不是唐僧,吃了啥用没有还会变笨,您就绕他一命吧。”
屠笑尔站在几个煞笔中间翻白眼,这情求得她心痛极了。
求得她去意已决,求得兄弟感情应声破裂:“不是,你们求情去抱门主啊,扯得我胳膊腿儿生疼!”
好小众的五马分尸体验感。
虞无妄盯着屠笑尔,冷冷一笑:“你那汤里果然放了耗子药,怎么办,本王的无还子吃坏了都不能要了。”
四人立刻恢复正常,把屠笑尔往虞无妄那边推。
荆鼓念念有词:“保住兄弟还是保住饭碗,咱们还是分得清的。”
屠笑尔放狠话:“下次你们小心吧!”说完不得不跟着虞无妄走了。
她也好奇,自己腿伤未愈,虞无妄不可能给她交代什么任务,能叫她去做什么呢?
她忍住没问,虞无妄也没主动解释,带着她上了马车,来到一个眼熟的府邸门口,屠笑尔跳下车一抬头,门上牌匾写着辰王府。
门口小厮一看虞无妄,恭敬唤了声影王便开了门。
虞无妄带她走进去,大步流星跨过庭院照壁,轻车熟路拐进后院,直奔一间门窗皆紧闭的房屋。
这人不会想把她关进小黑屋揍一顿吧?
屠笑尔心绪重重,跟他进屋,结果被满脸清馥香气给扑中。
这分明是一间花房!
姞辰听了小厮通报,捏着柄玉骨折扇,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止安,住手!我承认不该炫耀我府中昨夜开了九朵昙花比你多上两朵,现在你要对我的花做什么?”
虞无妄转过身来,形象是风光霁月翩翩君子,提着一把昙花。
“你……我的花都已经开过了,你何苦还把它们摘下撒气呢?不就多开了两朵吗?”姞辰扇尖颤抖,语气哽咽。
虞无妄把那束花往屠啥面前一递:“去,用王爷府上的灶房,把你那昙花汤再做一份出来。”
姞辰这才反应过来,扇子啪地合上:“好啊虞无妄!你摘我花就是为了做汤?我这昙花是供着看的,不是给你下锅的!”
气氛凝滞,如置身冰川。
世人皆传影王虞无妄专断蛮横,骨子里带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但凡他看上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的道理。
虞无妄淡淡瞥他一眼:“反正已经开过了,留着也是败落,不如物尽其用。”他转向屠笑尔,下巴微扬,那动作里带着惯有的不容置喙,“去做吧,灶房里该有的料,王爷府里不会缺。”
语气里带着今日必吃到那碗红枣银耳昙花汤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