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旅游?”莫回问。
“大牢里。”虞无妄道,优雅地嘬了一口花茶,“所以谁去?”
屠笑尔讪笑:“但是话又说回来……”
“不用说回来,师弟,我看你根骨清奇,入了狱也能随时脱逃。”荆鼓拍拍她的肩。
“要说轻功那还是师兄厉害,我哪能和你比啊?”屠笑尔反掰荆鼓手指,后者笑容逐渐狰狞。
虞无妄将他俩小动作尽收眼底,愉快宣布道:“就你俩吧。”
屠笑尔和荆鼓立刻一致对外:“怎么不让大师兄去?!”
“他要是进去了,谁来捞你们?”虞无妄问,“还是你们觉得,有什么人选比莫回更稳妥吗?请提出来。”
这下大家都没意见了。
屠笑尔并不是很了解怎么掀起舆情,但荆鼓对此熟得不能再熟了,提笔一挥就化身十级键盘侠,把辣眼照耀的小广告贴满大街小巷。
《疯了!薛巡抚家地窖挖三层,金条堆到顶!隔壁老王家三天没米下锅,孩子饿哭到失声!》
《细思极恐!通关文牒上官印鲜红如血!原来合法超载早成潜规则?!》
《离谱!船沉当天,户部尚书纳妾办流水席!现场高清图流出,金银珠宝闪瞎眼!》
“等一下,师兄,你的高清图是指什么?”屠笑尔拦截下他那虚空捏造的图文并茂。
荆鼓不好意思道:“哎呀,在一个营销号下边实习了两年,习惯了。”说着划掉高清图三个字,换成“证词”。
“你还挺适合干这行的。”屠笑尔刷着浆糊说。
“过奖过奖,就是太损功德了。”荆鼓心平气和地说着,念了句南无圣母玛利亚。
晨光熹微,他们俩专挑茶馆墙根、布告栏边角、还有酒楼的廊柱上贴。浆糊刷得又快又匀,那些红纸黑字的帖子一贴上去,活像一道道撕开的伤口,触目惊心。
天亮时,整个城都炸了。
买菜的老妪指着墙骂,挑担的货郎念着帖子里的话四处传,连说书的也紧追热点,把“薛巡抚囤金”编得有鼻子有眼。那些辣眼的文字迅速钻进每个茶馆酒肆,成了街头巷尾最烫嘴的谈资。
“战况如何?”莫回问。
屠笑尔抹了一把沾到脸上的彩墨:“热搜第一!”
莫回对他俩暗竖大拇指。
不一会,禁军的人就找上门来了,领头的校尉进门时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客气:“影王,我们也是执行公务,对无还栈的兄弟们也没有成见,这是上边批下来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他们把拘捕文书放在桌子上说:“还请影王行个方便。”
虞无妄看了一眼,压根没细看那些文字到底写了什么,随意一摆手,很好说话的样子:“去抓啊,本王支持你们执行公务,只要抓得到,尽管带走。”
“大人,这……”校尉面露难色,“我等身手哪能跟无还子比?您叫我们去抓,这不是羞辱我们吗?”
“嗯。”虞无妄淡淡道。
“……”
旁边几个禁军士兵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眼看禁军手下拳头都硬了,虞无妄忽然转了话头:“薛荣假借赵崇业茶庄之名,贪墨盐铁税银一事,查得如何?”
校尉愣了愣,忙躬身回话:“回大人,皇上已下旨缉拿薛巡抚,此刻人正扣在刑部大牢里审呢,连他手下那批党羽也一锅端了,想来不出几日就能水落石出。”
“哦?”虞无妄用食指转着茶盖,靠在椅子里,眉峰微挑,“那你们还来抓无还子做什么?杀一个薛荣还不足以平民愤吗?”
校尉脸上冒出细汗,干笑道:“这……这毕竟是两码事。不过薛巡抚的案子结了,无还栈这边想来也只是走个过场,弟兄们绝不会真伤了他们。”
虞无妄哼笑一声,嘲讽道:“是户部哪位大人下的令,让你们鞍前马后地跑,原来禁军也有给户部当狗的这一天?让我猜猜……”
校尉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算了,不猜了。”虞无妄一笑,扬声朝屋顶喊,“你们俩,去牢里玩几天如何?”
屠笑尔和荆鼓从梁上跃下,吓得校尉倒退三步,他竟未发觉这上头埋伏着人!
两人齐声答到:“听从门主安排。”
虞无妄端茶象征性地送了送:“去吧,别乱跑。”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校尉,挑衅似地笑,“听见了?看好他们,若在狱中伤了其他人,本王可不管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