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后他果断掉头,回刑部门口坐马车。
“当然要,你以为无还栈的经费很多吗?”片刻后,虞无妄靠在软垫上吹了口茶,冷冷道。
“……”
一路上无人说话,莫回在发呆,荆鼓在静音翻花手,虞无妄在补觉,屠笑尔只好跟系统聊起天来。
“系统,你说虞无妄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
【什么传闻?十三岁掐死皇子、十七岁杀了主帅吗?】
“对,这太炸裂了。”
【好消息:是真的。】
“这算哪门子的好消息?”
【这说明男主小时候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宿主你阻止无还栈在他领导下变成独裁组织的任务就轻松多了啊。】
“正义感是指,他掐死皇子算反帝反封建吗?”
【也不失为一种新颖的解读……】
【但事实上,那孩子传言是临阳王与后宫妃子私通的孽种,被临阳王攥在手里当作筹码,以此要挟姞朔帝退位。后来下落不明,不知被虞无妄藏到哪儿了。】
【至于那位在外声名赫赫的主帅,早暗地里与狄人勾连,将边防布防图拱手相送,叛国之罪铁证如山。】
私通在大姞这里是一种风尚吗?
如果瓜尔佳氏投胎到这里,该是多么专业对口风生水起啊。
“不应该啊,如果虞无妄是在做好事,他为什么不辩解,任由旁人造谣他心狠手辣疯癫无常呢?”
【因为他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少来这套。”屠笑尔并不会被这样高尚的理由说服,虞无妄此人是个典型的目标导向者,任何举动都必有其深意,“说点人话。”
【因为他恰好需要这些传言造势,成为姞朔帝手里最锋利、也最令人胆寒的一把刀。】
他不必是人人称颂的贤臣,只需是悬在百官头顶的利剑,是震慑宵小之辈的惊雷。
那些关于他疯癫的传闻,恰是最好的借口,让他得以在波谲云诡的朝局里,毫无顾忌地斩向那些藏在暗处的毒瘤。
屠笑尔和系统聊着,盯着虞无妄的侧脸出神。
她原本以为这样清秀俊逸的外表下是一个冷漠逐利为之不择手段的灵魂,没想到这人切开来并非黑色,而是红得发邪。
这样的人在未来会走上独裁的路子,难道是因为被人误解太久,索性自暴自弃、将谣言坐实吗?
这不行啊,屠笑尔想,她要给予虞无妄充分的支持,让他感受人间有真情,不至于走上邪恶反派的老路。
虞无妄忽然睁眼,眼角狭长略带弧度,直勾勾望进屠笑尔眼底:“看我做什么?”
在发呆的时候忽然撞上领导的视线,任谁都会被吓一跳。
屠笑尔声线哆嗦:“我……有话想说。”
“讲。”
“我相信你,门主。”屠笑尔握着刀柄,暗中为自己加油打气,迎着冰冷视线努力道,“以后若是旁人再讥讽门主,我们依旧会拔刀制止的。”
虞无妄看着她,沉默太久时间太长,恍惚间生出一种十分类似于含情脉脉的气氛来。
虞无妄深沉道:“不需要。”
屠笑尔坚持道:“需要的。”
虞无妄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吹了口茶,眯起眼来:“你方才都听到了,我喜怒无常,嗜血残忍,时常毫无缘由地取人性命,如今还上赶着来我跟前表忠心,是活够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
莫名的压迫感让马车内气压骤降,莫回和荆鼓都不敢喘气。
屠笑尔否定道:“门主,不要在意那些闲言碎语,我们都相信您是个好人。”
“好人卡是这么发的吗?”荆鼓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屠笑尔,从牙缝里哼到。
“那不一定。”虞无妄弯了弯唇,明明是个微笑的表情,却阴森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刀杀人了,“若果真是好人,怎会有如此多流言蜚语。”
屠笑尔语气安抚:“门主,您也别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毕竟那时候您还年轻。现在的您出手,定然会斩草除根杀光在场所有牵涉者,不留能传闲话的活口。您知道是谁造谣您有疯病当众杀人吗?”
“临阳王的谋士。”虞无妄回忆道,“我当时留下话来,这次先放过他,下次见面时定当取其性命。他当晚就跑得没了影,因此有所疏漏。”
“这简单,您先走出门外,再折返进去,这不就见他第二面了吗?”
虞无妄:?
门主没有分毫被这份信任和支持感动的迹象。
他看着屠笑尔,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的幽光,轻启薄唇:
“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