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美人要表演鼓上舞了!
屠笑尔心头涌起一丝好奇,双手搭着栏杆期待地张望。
下一秒,她一个踉跄,险些平地崴了脚——
台上美人她认识啊,姓荆名鼓!
二师兄他从未说过荆鼓的意思是鲸在鼓上跳舞。
他赤着足,脚腕用粉色的丝带系了蝴蝶结。层层叠叠的裙摆在每回旋身时都恰如浪涛翻涌,被台上火光映得泛着细碎的光泽,竟真像有整片粉红波光在鼓面上漾开。
荆鼓身形异常轻巧,口中唱着那首经典优美的《水调歌头》,在鼓面轻点、顿踏,腰身拧转时带起的风掀动裙摆,露出的小腿线条紧实却不突兀,倒成了种刚柔相济的妙态。
丝竹声陡然转急,他忽然单足立在鼓心,另一只脚屈膝抬起,裙摆在身后炸开如扇形,带着满鼓的流光,将周遭的喧嚣都震得退了三分。
观众们拍手叫好,纷纷把花枝抛上舞台。
屠笑尔为他鼓掌,不愧是五十万粉丝的流量网红,唱跳俱全有一套。
“哎,美女,你酒壶都打翻了,在干嘛呢?”一个带着醉意的客人忽然靠近,想伸手去搂屠笑尔的腰。
她一闪身避开,看了看地面,方才给荆鼓叫好太卖力,酒水在地面晕开一片。
她微笑道:“祭祖呢。”
“啊?”客人没能搂到她的腰,失去重心晃了几下。
屠笑尔扣住他手腕,将他拉到栏杆边上扶好。
“谢……谢谢。”客人晃了几下,露出一口乱糟糟的黄牙“小娘子这么贴心,是不是对我有意?”
屠笑尔贴心地将他的手腕用绳子系在栏杆上,连打三个死结,微微一笑:“别多想,举手之劳。”
客人被那明媚耀眼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正欲去追,却被缚在原地,隔着老远还在笑嘻嘻:“小……小娘子,嘿嘿,你人真好,我要娶你哦~”
屠笑尔脚不停顿地溜了,这些男人怪会恩将仇报的。
她进了三楼密室,找到一条直通往顶层的密道。屠笑尔抽出腰间匕首咬在齿间,双手攥紧梯级向上攀爬,推开顶层暗门,忽见阴影中站的人影异常熟悉。
莫回手中擒着一只胳膊,是一个穿着清凉的侍女。
莫回素来守礼,此刻一手攥着人,另一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又蜷,竟不知该往哪放,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被抓住的侍女被堵了嘴,神色愤愤,就像一尾滑腻的鱼,扭来扭曲,不断挣扎。
屠笑尔见状,忙上前几步,一把拽上那女子雪白的胳膊,先用巧劲卸了对方的力气,随即手肘顶住其后颈,顺势将人胳膊反剪过去,再从腰间摸出麻绳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擒拿、绞扭、上绳,一气呵成。
“还是师弟利落。”莫回如蒙大赦般松了手,忙退后两步擦了擦额上的汗,看向屠笑尔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佩服。
被捆结实的侍女仍在扭动,屠笑尔蹲下身扯掉她嘴里的布条,刚想开口盘问,就听对方气急败坏地啐了口:“你们是哪路的贼?敢在镜花楼撒野!”
屠笑尔没接话,只是用匕首柄在她颈侧轻轻敲了敲,眼神瞬间沉下来,方才的温和褪得一干二净:“赵府的前妾在哪?说清楚,少受点罪。”
“就是我啊。”那姑娘说。
“啊?”从未遇到过如此简洁高效的审问,屠笑尔有些愣,看向莫回。
“对,就是她。”莫回道。
“那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啊?”屠笑尔犹疑。
“为何?”
“你看她都不挣扎的。”
莫回沉思一瞬,缓缓道:“有道理。”
姑娘:……
“门主的口信是什么来着?”屠笑尔一边用匕首鞘敲着掌心,一边偏头问莫回。
莫回复述道:“找到赵府两年前休掉的小妾,带回刑部为赵老作证。”
姑娘蹲在地上,清清嗓子,镇定道:“对,赵老早就料到有这一日,所以两年前特意寻了由头将我送出府,就是怕他遭人构陷时,能有个知晓内情的人出来为他平冤。”
屠笑尔与莫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意外。她收起匕首,蹲下身与那侍女平视:“既如此,为何藏在镜花楼?”
“这里眼线虽多,却也是最不容易被人顺藤摸瓜的地方。”侍女抿了抿唇。
“赵老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何况……”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楼里有人欠他一份情,会护我周全。”
莫回掏出画像再次进行人脸识别,肯定了对象:“的确是这位姑娘,劳烦师弟给她松绑,我们将她带回去吧。”
屠笑尔应了声,一抽绳头便解开了绑缚:“姑娘别害怕,这边走……哎?二师兄?”
荆鼓从暗室的梯子爬了上来,身手敏捷灵活,落地悄无声息。
莫回打开了朝着后巷的雕花窗,撕下窗帘飞速系着绳结:“现在撤离,我带这位李姑娘从窗子走,你们俩从前门离开,屠啥去清扫痕迹,荆鼓你帮忙挡一下。”
“好。”荆鼓领命,跟在屠笑尔身后往门外走,忽然想起他未曾摸索楼中岗哨,于是倒退几步去问莫回,“师兄,挡在哪?”
莫回闻言一凛,右手抚上左胸,以极高的素养答道:
“党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