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还没做拉伸!”哑刃被齐腰深的凉水激得发抖,“我先就我先,谁要和你争夜班!屠啥,这水很冷,你小子晚上绝对要感冒。”
“谢谢师兄关切,只要师兄不会感冒,屠啥就放心了。”屠笑尔笑眯眯地把水肺递给他,油盐不进。
哑刃扑腾几下,像长了脚的饺子一样游走了。
失策啊,幼时她还能在训练营中随意展现自己浪里白条的天赋,自及笄之后便有了诸多麻烦。
这麻烦还解决不了,无法消灭,也难以遮挡。
她只能等到午夜收兵时趁着夜色披一件斗篷,快速跑回去,像一只菲律宾大蝙蝠那样。
对,没人会注意大蝙蝠的性别。
赵崇业的瘾还挺大,屠笑尔坐在暗河源头吃完一袋包子,哑刃才回来换班,哆哆嗦嗦上了岸,第一句话就是:“空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屠笑尔:“……但人家退休了。”
哑刃笑不出来了。
“你去吧,这水实在冷,我等会拿件斗篷来接你啊。”哑刃说。
“不用,我已经带了两件了。”屠笑尔说,“师兄一会直接去帮大师兄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真的?”
“真的,我会像幽灵一样飘回去,给我留碗面就成。”
“好吧,你别把这鱼塘给喝干了。”
屠笑尔的语气太过轻松,哑刃不疑有他,随她去了。
沿着暗河游过小渠,进入赵府后花园的鱼塘,屠笑尔轻而易举找到了哑刃蹲踞的那片芦苇。
这太容易了,芦苇不会自己打结长出奥特曼的形状。
赵崇业提着小桶晃晃悠悠,放下一只小墩子坐下了,不一会就开始打盹,鱼咬钩的时候刚好开始打呼噜,脑袋一点一点,胡须随着呼吸被吹起。
这分明是姜太公喂鱼。
屠笑尔全神贯注潜伏着,一直蹲到熬走了所有换班,蹲到赵崇业终于睡醒,赵府里的小厮来接他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抬眼欣赏了一下半夜的月色,拉起空荡荡的鱼钩看了一眼,甩袖便走。
小厮把小桶里的水倒回鱼塘,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这不是密探的表现,这是人之常情:看到空军就想笑。
屠笑尔顺着暗河游回去,一上岸就从路边挖出油布包,足足裹了两层斗篷。
她提气疾行,穿过深夜无人的街巷,像一只野猪那样冲闯到无还栈内,一头撞上了大师兄。
“大师兄,阿嚏,你没事吧?”
莫回一手扶门一手揉腰:“没事,你怎么那么大劲……啊哟。”
哑刃钻了出来,啧啧称奇:“看着就很痛啊,师兄,我还从来没被野猪撞过。”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总能被撞一次的。”屠笑尔敷衍着,拉开门欲钻进房中。
“等等,小师弟,你脸色不对!”仇九命端着吃到一半的面,伸手探向屠笑尔手腕。
“干什么?”屠笑尔缩回手,被两件斗篷一前一后裹得严实浑圆,她就像一个立正的黑大帅。
“给你把下脉啊。”仇九命嗦完嘴里那口面道,“在水里泡那么久,你多半染上风寒了。”
“你什么时候变中医了?”屠笑尔疑道。
“系统自带的嘛,难不成我在这里还能给人开阿莫西林吗?”
对视五秒,屠笑尔率先后撤一步,把门死死拍上:“不用了!我讳疾忌医!”
开玩笑,顶级圣手把脉是能看出性别的,她可不能出这种纰缪。
几个师兄还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说好不容易遇到穿越的兄弟,万一因为感冒挂掉了太可惜。
不一会儿哑刃的声音响起来:“哎,门主来了,门主您老人家好,您问我们围在这里干什么?是这样的,屠啥从鱼塘回来小脸煞白,把自己关在里边了……他在干什么?他说他在讳疾忌医。”
屠笑尔:……
虞无妄刚从宫里出来,回家前来无还栈看一眼进展,没想到看到一个自闭儿童。
他没敲门,发令道:“开门,屠啥。”
“我……在换衣服!”屠笑尔扬声道。
“换衣服怎么了?你又不是小姑娘,躲什么?”虞无妄冷冷道,“我数三下,滚出来。”
什么啊?原来劳资蜀道山是宇宙通用原则。
“一、二……”
第三秒虞无妄没有出声,他身旁的哑刃看得分明,门主十指蜷在袖中,连袍角都没晃一下,屠啥的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哑刃脊柱升上一股寒意,自觉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