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先去杀了虐猫的。”屠笑尔勾住屋檐一个翻身,轻巧地敲中那位公公的膝弯。
正待她伸臂去捂嘴时,哑刃的暗器斜刺飞出来,擦过屠笑尔小腹,打入公公咽喉中。
屠笑尔大惊,她的腰带断成两截,只好手忙脚乱去提裤子。月色下裸奔还算小事,只差一点她这人就要断成两截了!
哑刃疯狂合十拜着,表情夸张地无声道歉。公公的尸体沉闷地倒下又滑落,砸得屋檐上一阵瓦片噼啪响。
屠笑尔和哑刃双双像受惊的猫一样跳起来,紧追着那滚落的尸体,只差一步!四只手徒劳伸在空中,尸体从四楼滚落,黑影掠过窗前,砸出闷响。
同一时刻,西边一角窗木破碎,有一个身影破窗而出,从三楼摔了下去,砸碎了一只陶缸!
砸缸为号也勉强算摔杯为号吧?
众人皆跳了起来,无论是屋内密谋的还是屋外埋伏的,齐齐拔刀动了起来!
刀光闪过,窗花溅上鲜血,街上的百姓只见被杀者的影子僵直倒下,却看不见刺客身影,诡异极了。
看热闹的百姓聚集过来,楼下鸦哨出动,呵斥着驱散人群。
当啷——
一柄弯刀被打出窗外,屠笑尔一看:“这不是仇九命的刀吗?”
她放了绳子快速下落,从破开的窗棂里荡了进去。
刚进屋就被莫回的刀光逼到墙角,大师兄见几人靠不住,索性一人揽下所有人头,将十余人首级尽数收割,兢兢业业如同一位勤劳的农夫。
仇九命连忙抖开袋子去装小案上的金银,屠笑尔揪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前襟,扭头犹豫道:“这是谁的目标,杀不杀?”
寒风掠过,屠笑尔还未来得及放手,揪着的人就没了头,湿热的血喷了她一脸。
屠笑尔正待发作,看到虞无妄面色阴沉地在臂弯擦了擦刀,讪讪闭了嘴。
虞无妄语气沉沉:“原来掉下去的不是你?”
“您这是惋惜还是……”屠笑尔搞不懂他的情绪。
“大人,我的错。我手滑将荆鼓摔下楼去了。”莫回收了刀,一撑窗框就跳了下去。
屠笑尔连忙跟了几步,却被虞无妄用刀尖挑住后领,动弹不得。
“你不能跳。”虞无妄挑着她的衣服将她拉了回去,“又瘦又小的,跳下去指定活不了。”
屠笑尔都没想到这无还栈特制的夜行服质量能这么好,竟能把人挑起来挂着,活像一面简易旗帜。
她掏出腰间爪钩扣住窗框,瞥了虞无妄一眼,见他没有阻拦之意,便挣脱衣领,沿着绳子慢慢滑了下去。
荆鼓摔在一口大缸中,所幸缸里装满了水,给了他一点缓冲,胖乎乎的荆鼓挣扎着站起来,竟连外伤也无。
鸡飞狗跳地收了兵,无还子在虞无妄门口跪了一排,月色下并排杵成五个桩子。
他们一点不委屈,毕竟老大给老二手动跳楼,老三的刀脱了手只能自由搏击,老四险些将老五削成两半。
他们酣畅淋漓地诠释了什么叫分则各自为王,合则遍地是猪。
“绝密任务做得像上街迎亲,一个个咋咋呼呼生怕没动静,摔杯不够还得摔个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摔人为号这种暗号了?”虞无妄弹出一颗小得像花生的涩枣,正中屠笑尔额头,弹得她哎哟一声。
未等她跪稳,破空声又至。两颗、三颗,枣子如疾射的暗器,接连砸在她肩头、脸颊,疼得她眼眶发红,喉间抗议生生被压了回去,只剩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杀人闹出那么大声响,瞄着队友出暗器,还扯开嗓子问是谁的目标,怎么不雇几个吹鼓手,敲锣打鼓地在你身边给伴几句呢?”
屠笑尔正咬着唇憋眼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下来。冷不防见虞无妄一翻手腕,拿起了桃。
她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伸出双手捂住脸颊,这不行,这会破相的!
下一刻,那只桃在虞无妄弹出后不知怎地分成了均匀四瓣,破空之声响起,身旁四人遭受重击,闷哼着倒了下去!
虞无妄又拿了一只桃,挑眉看向快把自己捂成鸵鸟正筛糠的屠笑尔:“还敢委屈?”
屠笑尔眼泪啪嗒掉了一串,神色怔怔:“不不不敢了!”劫后余生的救赎感油然而生。
虞无妄笑了,垂眸敛了所有怒气,慢条斯理地,咬了口桃。
他语气里带着嘲弄:“不是放过你,是怕把你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