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抬头,眉心微微收紧:“统领——”
“我想当面看看。”
对方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克制,却意味分明:
“她现在,对很多事情的判断,是否还清醒。”
电话挂断。
短促而干脆。
养父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放下话筒。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还在等一句补充说明。
但没有。
只有忙音。
窗外阳光正盛。
高楼间的光影落进办公室,桌面一半明亮,一半阴影分明。
城市运转如常。
车流、人声、既定秩序,一切都显得理所当然。
可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再只是家里的矛盾,也不是年轻人的感情问题。
那条原本被默许偏离的轨道,已经重新进入视线。
而这一次,不是旁敲侧击。
是评估。
他缓缓放下话筒,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通电话,没有一句指责,却比任何训斥都更清楚地划出了界限。
不是让他“处理好”,而是提醒他——有人正在重新审视结果。
秘书敲门进来时,他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接下来十五分钟后有一场内部简报。”
秘书低声提醒,“是否需要调整?”
养父摇了摇头:“按原计划。”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秘书应声离开。
门再次合上,他却没有立刻翻开文件。
视线落在桌角那支签字笔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汪舒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带进这种办公室。
那时她安静地站在一旁,什么都不问,只是认真看着每一个人。
不像害怕,更像是在记住位置。
后来她学会了克制、分寸、适可而止。
几乎没有让人操过心。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的偏离,才显得格外刺眼。
他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拨出去。
有些话,现在说,已经晚了。
而有些场合,必须当面。
官邸的那顿晚宴,从来就不只是吃饭。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翻开下一份文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那一页纸,在翻动时,边角微微发出声响。
极轻。
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