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她,自然也不会喜那有荔香的茶水。而他素来只在膳食过半之时,才会用水,今夜势必宴席过半会命人重新换茶。
届时便有机会了。
时辰到了,这会子寿宴算正式开始了,宾客接二连三走上前祝寿。
先是王氏的宾客,几人熟稔地同赵老夫人笑了笑,再呈上一株高八丈的红珊瑚以及诸多珍宝。
庄氏宾客祝寿过后,呈上礼单。
赵老夫人一一笑着回应,派人递回礼的礼单。
……
到最后,便是江阴崔氏的宾客,一个皎面如玉的男子阔步上前,微微躬身,“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老夫人连忙叫人起身,“是崔家的老大罢,都这般大了,老身记得你还只有这般高呢。”说着在自己肩膀的位置比划比划。
“这便是崔琅了,崔家长公子。”桓姌同庄云雁说道,“上次见他是在桓氏本家,着实有一番风度。”
庄云雁颔首,“果真和二哥一般,惊才绝艳。”
萧怜便顺着崔琅看去,此人生得风神俊朗,但周身萦绕着复杂深沉的气息,怎么瞧也不像能和赵颐交好的模样。
她抿了口就水,再抬头就见崔琅竟然坐到了赵颐身侧,赵凛的位置。
眉头不由一皱。
座下惊诧的不止萧怜一人,赵氏一众人不解地望去,虽说今时今日,在朝中能同赵颐平起平坐的只他崔琅一人,但怎么就坐了赵凛的位置?
赵颐理了理衣袍,手指摩挲着空茶盏,不置一词。
崔琅淡淡瞥了眼正门的方位,平静地抿了口酒,亦是不语。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家主,老夫人!”
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疾步跑来,风尘仆仆,满脸苍白,显然奔波多时。
赵颐的父亲赵琮率先开口:“何事慌慌张张?”
赵老夫人紧盯着那侍卫,不知为何竟有些心慌。
那侍卫上前跪了下来,递上百里加急的信件,“三公子出征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一阵喧哗声过后,是一派沉静。
赵老夫人霍然起身,追问:“出征,怎么会没有任何消息便出征了?你且细说!”
“凌晨时分,宫中收到急报,夏国集结数万兵力侵犯我大焉边境,适逢三公子在宫中,连夜备兵出征制服。”
赵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跌坐回软椅上,拆了信后默了几息,又让人把信递到赵琮手中。
“就这般急,急到不能亲自写封信回来……”这封信还是京中旁支送来的。
赵琮扫过信上的内容,转头询问自家儿子,“颐儿,你是否早已知晓?”
赵颐摇了摇头,“只早了两刻钟。”
赵琮视线扫过一旁的崔琅,崔琅亦目光平静,他瞬间了然。
此事约莫不只出征那么简单。
也是陛下给世家的一个警告——并非事事世家都要立马知晓,饶是赵氏权倾天下,赵氏女贵为皇后,亦是如此。
赵氏和崔氏锋芒毕露,太惹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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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妹妹要去哪?”
宴席过半,萧怜道是有事需暂时离开,庄云雁回首问。
萧怜抹了抹眼尾努力挤出来的泪珠,抿唇道:“妾想去透透风,很快便回来。”
庄云雁看她怅然泪目的模样,摆了摆手,眼下自己也无暇顾及一个妾室。
丝竹管乐之声仍在继续,萧怜在一片嘈杂中悄然离开。
方才她瞧见赵颐招呼婢换掉茶盏,她记得那个婢女的模样,便一路跟了出来。
再碰上那个婢女时,对方手中已换上新的茶壶和茶盏。
萧怜不小心和对方撞上,好在茶壶只是在木案上晃了晃。
但下一瞬,“啪——”一声,茶盏碎在了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萧姨娘,这……”那婢女为人老实,见状只是怔怔看向萧怜。
萧怜忙开口致歉,“我的不是,这样罢,我先替你端着案,你再去取一个茶盏。”
小婢女想也没想,将木案交到萧怜手中,“那便有劳萧姨娘了,我去去就来。”
说罢,提起裙角飞快朝厨房跑去。
萧怜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从袖中取出一罐东西,掀开壶盖倾倒进去,动作一气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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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怜立即回到座上,喝了几盏果酒,视线时不时划过对座。
赵颐简单地用膳过后,用了些许果品,这才斟了茶轻轻抿着。
不足一刻钟,他起身离开。
酒盏瞬间打翻,倾数倒在萧怜的腰间,在桃粉的衣裙上铺开一片红。
庄云雁听到声响回头,眉头皱了皱,“萧妹妹这般心不在焉,不如先行离开。”
萧怜道了声“多谢”,抬步追上去。
还有不到两刻钟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