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帘子望着车外景象,经过岔口时,马车突然慢下来,萧怜探了探身子瞥见前方驶过一辆紫檀木马车。
车身悬挂着赵氏的族徽,绣金的弓箭纹静卧在紫黑色的旗帜上。
萧怜视线往下,就见一双手徐徐掀开窗帘,修长的手指捏着帘子,骨节分明。
是赵颐。
听说他回来已有两日了。
马车在一窄小的拐角处停下,前车中响起女子的声响。
说了甚,听不清楚,只听见王姰唤了一声“颐表兄”,赵颐低低的声响回应一句,马车便继续向前,朝着沙棠园正门的方位驶去。
“小夫人……”秋月回头望了眼萧怜。
“不用在意,让马夫快些。”
马车最终停在沙棠园西门前,秋月率先下车,想要扶着萧怜。
萧怜摇了摇头,扶着沿角下来,大步走进门。
在简单用膳沐浴过后,她换了身鹅黄的交领广绣长裙,正对镜照着,就见镜中出现了周瑶的身影。
二人一同去了后院。
眼下时节芍药开,槐树绿,后院一派生机盎然。
许是都忙着明日寿辰一事,后院人影稀少,唯有萧怜和周瑶二人。
不知不觉逛到莲花池畔,终于听到人声。
萧怜站在芍药后边,侧目看去。
赵颐坐在观徼亭内,一手执着书卷,一手拿着茶盏,轻轻品抿。王姰便是这时候来的,她手头拿着一卷物什,三两步走到赵颐身旁坐下。
“表兄,你替我瞧瞧,这副百寿图姑奶奶可会喜欢?”说着,王姰将东西塞到赵颐怀里。
赵颐无奈地笑笑,放下手中书卷茶盏,缓缓拉开绣卷,上上下下细细看了几眼。
须臾,他收好绣卷,笑道:“绣得极好,你送的,祖母自然都会喜欢。”
赵颐不常夸赞旁人,能得他一句肯定,实属不易。
王姰嘻嘻笑了两声,“表兄怪会说好听的话……”
赵颐给她倒了盏茶,递过去,“实话。”
忽然间起了风,花瓣飘飘乎坠下,零零散散落在地面,亦有两瓣落在王姰发髻上,赵颐温和地替她拂下。
王姰瞬间红了脸,垂头不敢去看,声若蚊蝇不知说了什么。
望着此情此景,萧怜眉头越蹙越深。
两年前的这个时节,漫山遍野的花开得比沙棠园还要艳丽,赵颐携她登高远眺,也是这般温柔地摘下她青丝上的花瓣。
“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见这男人一瞬不瞬盯了她好半晌,萧怜从坦然到有些不自在,低头瞧瞧身上,又抬手摸摸头发,以为是身上哪里乱了。
赵颐对上她的眼睛,笑了笑,“瞧你好看。”
萧怜脸腾一下热了,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不多时,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捏了捏赵二公子白皙的脸庞,道:“春卿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上山的路好累,快背我下山!”
她还记得赵颐当时的神情,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道:“实话。”
“都是实话,怎么算油嘴滑舌?”
说完,在她面前蹲下身,等她靠上来。
……
回忆越甜蜜,眼前这一幕便越刺眼,萧怜想起在满华楼那个王氏子的话,神色黯淡。
她看不下去了,揽着周瑶的手离开。
她没有任何软肋,她可以赌。
她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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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怜走后,观徼亭内,赵颐同王姰说了几句有关寿辰的事,便重新拿起书翻阅起来。
“你这性子同令梧越来越像了。”他抿了口茶,笑道。
王姰便问:“何处像了?”
赵颐笑道:“头发上总是沾了东西也不曾发觉。”
王姰下意识摸摸头发,随后哀怨道:“表哥怎的管这般多……”
微风送来莲叶的清香,拂过赵颐的面庞。
他瞥了眼不远处那团开得正盛的灼红芍药,垂下眸回道——
“都是妹妹,自然管得细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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