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地,鼻尖有些发酸。
也只是片刻,她调整了几息,抬眼打量四周。
床榻前,热水、帕子等盥洗之物一应俱全,不多时,秋月就提着壶温水进来,扶着她起身,“小夫人身子还虚着,先喝些水。”而后给她倒了一盏温水递过来。
“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萧怜接过来,一口饮尽犹不解渴。
秋月愣了愣。
那边,哪边?
过了几息才回过神,原来是东院。
她又倒了盏温水,徐徐回道:“二公子照常起身,出了院子,应是去给崔夫人请安了。”
“嗯。”
没有像先前那般,为了躲她宿到外边好。
萧怜转身盥洗,秋月在一旁备着衣裳,兀自道:“说来也怪,二公子的婚事,崔夫人和家主都不急,老夫人却急不可耐。”
赵颐的父亲,还是名义上的家主。
萧怜笑着揉了揉秋月的小脸,“因为老太婆心虚。”
秋月不解,仰面问:“啊?心虚什么?”
被秋月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逗笑了,萧怜觉得煞是可爱,摸摸她的头,“以后便知道了。”
“小夫人故弄玄虚……”
萧怜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日的早膳口味有些不似平常,平时都是清粥小菜,食之无味,这日的却多了些油水,萧怜用着汤问:“今日的菜是何人准备的?”
秋月这些时日除了早膳,都与她一同用。今日更是早便用过了,定然发觉了菜色的不同。
“奴婢向青石借了灶门。”秋月又给她夹了些菜,“瞧着小夫人都瘦了,所以亲自做了些。”
难怪比往日好吃,众妙堂中分工明确,青山负责洒扫清理,青石负责饮食。许是主子对膳食要求不高,故而青石做的菜水准也不高。
话音落下,萧怜眸子微动,笑道:“这样罢,午时我们再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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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书房。
赵颐正伏案写着呈文,房门被人敲响,脚步声熟悉,道了声进后,青石提着个食盒进来,几息不曾说话。
“何事?”
赵颐头也没抬。
青石看着自家公子忙碌的模样,有些后悔,就不该来书房打搅公子。只是公子辰时就埋头进了书房,连坐了三个时辰,过了午膳时分一口水也没喝,像是狠心脱敏一般。
自己人的劝话,常人都不爱听,但对外人不同,总要面子功夫。
青石担忧他,提着食盒上前,“公子,萧姨娘亲手熬了粥,说是给您赔罪。”
众妙堂不收财物,但收心意,是多年未改的规矩。他只当萧怜自觉麻烦公子收留,故而接了下来。
赵颐这才忙中抬头,目光瞥过青石手中的食盒。
赔罪。
原来她也知晓那般行径会得罪他。
明知故犯。
“嗯。”赵颐看了眼青石,嘴角浮着浅浅的笑,“书房中不必有人伺候,放下后便回去歇着罢。”
得了命令,青石愉悦地应了声,将食盒放到一旁的矮案上,悄声退出去。
随着门被人阖上,赵颐嘴角的笑也收回去,他用了盏茶水起身去看。
素白的瓷盅内,盛着碗淮山鸡肉粥,粥糜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的金黄,香气扑鼻。
他年少时最爱。
可现下,她敢送,他不敢吃。故而等粥凉透后,推开支摘窗直直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回到桌前,伏案提笔。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中的亮光渐渐式微,他将文书整理齐,按照分类一一放回书架上,唤来青石。
“告诉萧姨娘可回海棠院了,让她回去准备些衣物,就说我亦备了份礼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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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萧怜才从酣眠中醒来,便得了这样的消息,心疑大抵是昨日行径着实惹怒了他,故而他要将她送回去了。
萧怜看着眼前的青石,顿了顿脚步。
此刻她却无一丝悔意,他怒与不怒,她不在意。送她回海棠院也正常,只是准备衣物何意?
这份礼又是甚?
她有些烦躁地蹙了蹙眉,盯着青石。
这事不叫重赢来传,却叫青石来,怕她求重赢相告不成?
青石被盯得心里发毛,小心问道:“萧姨娘,有何不解之处?”
萧怜挑眉笑笑,道:“斗胆一问,是什么礼?”
“……这事奴便不知了。”
装神弄鬼,事出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