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也只有将她送离沙棠园一个法子,教她在外头“清心寡欲”,只等三郎回来便再不敢放肆。
萧怜这个姿势难受,挪动了几下身子,攥住她的手掌坚实有力,不过并未真正用力,只是虚虚叩住不教她乱动。
他还是舍不得。
嘴上的话再冰冷,唇瓣也是软的。
萧怜深谙此理。
她乖巧地泄了口气,身子后撤,跽坐在地,同他隔出一尺距离。
赵颐敛眉看她,默然无声,撤开捂住她的手掌。
女子本就发着高热,一番折腾后,眼眶沁着红润,唇瓣绯红挂着点点晶莹,映着白光,神情既暧昧又可怜。
“你想做什么,不如直接说。”
萧怜的嘴角扬起弧度,声音陷入回忆般悠长绵软,“你,我只想要你。你没有急切着推开我,也没有惩罚我,心中还有我的,是不是?”
“没有,再也不会有。”拒绝之声很是干脆。
赵颐显然不信她,兀自摇了摇头,只是深切地看着她,不知是何意味。
“萧怜,都过去了,忘了不好吗?”
他的神情不再那般冷硬,温和中带着无奈、泄气。
萧怜静静地看着他,“我不信。”
方才如此漫长的相触,不过顷刻之间,屋外的脚步声还未走远,依稀能听到赵令梧调侃王姰的声响,道是将来成了嫂嫂定要好好“教导”二哥。
她敢在赵颐的院中开这般玩笑,是他默许了吗?
萧怜心头越加不是滋味,看他的目光夹杂着怨怒。
赵颐见她仍未醒悟,起身欲走。
萧怜眼底掠过暗光,她站起身猛地将他推向房门,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又倾身去吻他。
牙关触牙关,唇瓣含着唇瓣,旋即急切地往唇里探。
唇上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使得赵颐霎时睁开眼,瞳孔一闪而过的错愕,他惊诧地看向萧怜。
目光片刻后变得冰冷。
屡教不改。
赵颐下意识推开她。
但像是先知他心中所想,即将被推开的前一瞬,萧怜含着他的下唇狠狠一咬。
血腥气在口腔中铺开,赵颐吃痛,喉咙溢出一道压抑的闷哼。
方才撞上房门的声音不小,“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道人声。
屋外的两人一顿,同时回头,忙往书房前去,担忧地问:“二哥,可是发生了什么?”
众妙堂位于沙堂园的竹林之中,白日里也寂静清幽,但再去细听,只有轻微的水声。
赵令梧看向紧阖的房门,声音明显从中传出,有些不安地喊:“二哥?”
不消一息,萧怜主动撤开身,望着他沉寂的面容,鲜红的唇瓣动了动,用唇形说:“我说了我不信。”
“无事。”
赵颐冷着脸朝外道。
他垂眸看向始作俑者,她仰着头,目光执拗,眼中尽是恼怒。
她的柔弱装不过两刻钟。
他无暇顾及门外,目光紧盯着眼前面若桃花的女子,以防她再突然倾身过来。那一刹那的刺激过去,唇瓣上的痛意传来,胸膛起伏得愈发明显。
赵颐只好再次捂住她,以防她出声,以防她再来吻他,想到方才的种种,手比先前还紧了两分。
门外,王姰叹了口气,表哥做事哪是她们能知晓的,旋即扯着赵令梧往外走,“那便不打搅了,我与令梧先到马车上候着。”
她是客人,不便和赵令梧一起非要问个明白。
或许表兄只是撞上桌角了,或许是她们听岔了。
毕竟,表兄的书房里怎会有那种声响,她们不该怀疑。
赵令梧还想说什么,就被王姰一个捂嘴带走了。
室内寂静如夜,背对着门牖照进来的日光,周遭暗如阴雨天色。
赵颐静默地立在原地,长身玉立,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
男人阴沉的面容落在眼底,萧怜心头却平静地毫无波澜。
她视线不带遮掩地落下,他的下唇还在渗血,两片唇却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向温和的眸子格外阴沉,顷刻之间的变化教他的神情变得凌厉。
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
萧怜破罐破摔,静待宣判。
谁知赵颐清明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留下一句——
“无药可救。”
便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迹,拂袖而去。
背影决绝。
望着他离去背影,萧怜耸了耸肩,扯唇一笑。
才刚开始呢,无论他用什么法子惩罚她,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就该夹缠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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