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仰了仰头,颇未痛心疾首,“都说二公子为人良善,怎么到了我这就这般淡漠?我先在海棠院险些遇难,后又在祠堂中伤,那批刺客清楚我的一举一动,指不定何时重来。整个园子,只有你这最安全稳妥,但你不愿安置我。”
“亏三郎还说,会让你……”
“你想留就留下罢。”
赵颐打断她,似是不想听她后面的话。
看着她依旧平静的眸子,萧怜想从他脸上探出旁的情绪,却只见他不急不徐地放下杯子,目光甚至未在她身上停留。
见此萧怜嘴角却勾起丝深意的笑。
“你不喜我提起他。”
赵颐眼眸微垂,淡淡问:“谁?”
萧怜无辜地笑笑,“三郎啊。”
赵颐神色未变,目光缓缓瞥开,“他是我弟弟,你的夫君,你在我的寝居本就不该。”
有几分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萧怜颔首,颇为认同的点头,“的确不该。”
见她应得这般爽快,赵颐微微一愣,她也知晓这不合礼法规矩,可偏要破除这些规矩,一切凭着心意来,不计后果地什么也不怕。
赵颐嘴角轻抿,半侧着面颊。
看他又陷入沉默,萧怜嗤笑一声,“你话说得好,可还不是送我过来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分明可以送我回海棠院,为什么却来了你的院子,还喂我喝药?”
怕被人发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祠堂,还是情急之下遵循心意?
无论是何原因,有一点都不会变,赵颐在意她。
赵颐无言以对。
“再说了……”萧怜轻按着右肩,摸索着那里柔顺丝滑的布料,看他徒然紧抿的嘴角,眼底荡出一抹笑意。
她走到他身前,凑到他脖颈处,薄唇轻启,“春卿你的身体和从前同样温暖。”
温湿的气息铺开在脖颈间,赵颐身子一僵,唇瓣紧抿,侧开脸去。
她身上的香气熟悉又陌生,夹着香橼的荔香,如同孟夏时节的芳草园,让他呼吸不过来。
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紧,又松开。
离开前,赵颐淡淡看她一眼,“自重。”
萧怜看他掀帘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她冷嗤出声。
又来。
除了让她自重,什么话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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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怜手不方便,正单手用着晚膳,秋月就抱着衣裳走进来,手上还抱着纱布。
听着秋月说完昨夜的经过,萧怜摆摆手,示意小姑娘少忙活。
可她自己也不方便,只好喊秋月帮扯着衣裳。
“小夫人小心些,莫扯到伤口。”
听着关怀的声音,萧怜褪下宽大的衣袍,去拿案上小衣的手一顿。
脑中闪过什么,她回头笑了笑,“穿这件罢。”
说着从一堆衣裳中挑出一件柔滑单薄的,交到秋月手上。
秋月小心翼翼替萧怜穿好,系带在腰背处打好结。
萧怜的小衣为了舒适,后背都只有两根细带,眼下这般正好避开伤口。
昨日桃红的那件,也只是系带上沾了两滴血。
萧怜和秋月一起简单收拾了榻上的物什,一切收拾完毕,抢先占据众妙堂唯一的偏房。
——唯独没带那件小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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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
赵颐在书房小憩了一个时辰,终是回了寝屋。
卧房被清理过了,满屋柑橘香,是他素来熟悉的味道,只是不知为何,总还能闻到股荔枝香气。
推开屏风后的小门去净室沐浴回来。
门牖煽动起微风,烛火轻晃一下。
刚上榻稍稍动了动,赵颐就瞧见床尾被子下露出的一角。
桃红的、带着花纹的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