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药硬生生喂了两刻钟。
末了,他正要放碗,萧怜便转了半个身子,两手一抬抱住他的腰,变本加厉地贴上来。手臂离开床榻没有支撑点,稍不留神,就被她扑倒在榻上。
萧怜半趴在他身上,身体炽热,温度灼烧得他发痒。
赵颐身体又僵又硬,竟也跟着变得燥热,怎么就那么……
他抬手抚上额头,无声地叹息。
念着她身上有伤,不敢贸然动她,只好仍由她缠着。
赵颐体温升高,加之药汁渐渐起效,萧怜觉着很是舒服,迷蒙的意识渐渐淡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颐度刻如年,等到萧怜睡熟了,攥着他的力道松开,赵颐将她身上的长袍裹好,轻轻揽着她,从她身下起身,将她翻了半个身子,以便她半趴在软榻上。
赵颐整理着被她揉乱的衣裳,看她几息,等到她面色有所好转,便转身离开寝屋。
他对刚回来的重赢吩咐两句,去到净室沐浴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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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淅淅沥沥地下,天色阴沉得厉害,岐州城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赵颐从净室出来,心下稍松,在西厢连用了几盏凉水。
这时,屋外传来阵人声。
青山的声音喊道:“公子。”
赵颐放好茶盏,穿上外衣扣上腰封,淡道:“进来。”
青山端着晨食进来,“公子,四公子说昨夜难眠到竹林吹风,看到咱们院中亮了一夜的灯,问您是否有事。”
“你去交代一声,就说在忙着修缮族谱,旁的不必管。”
青山是个灵敏多思的性子,萧怜在众妙堂的事瞒不过他,眼下心里指不定在思索什么。
他抬眼看向青山,青山没问,他也不必解释。
越解释,越刻意。
案上摆着白粥、青菜、藕糕,赵颐随意用了些,就往清堂居去了。
赵老夫人刚醒,眼下刚刚盥洗完毕,正准备用早膳,就见赵颐走了进来。
眼下还泛着青黑,神情有些疲倦,见状赵老夫人皱了皱眉。
昨日被孙儿瞧见那一幕,她眼下还在懊恼中,以为接下来几日都要见不到他了,故而这个时辰看见赵颐有些诧异。
“二郎,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往日请安都在早膳后。
“昨日是祖母思虑不周……你别放在心上。”
嘴上说着,但赵老夫人不以为然,萧氏不过一个妾室,罚了就罚了。要不是自家孙儿不满,她断不会说出这种违心话来。
她了解赵颐,对于男女之事从不上心,不知当年怎么就欢喜上萧怜了。有这旧情在,他又是个良善的性子,不满也属正常,饶是换个人被罚家法,他也会说情的。
赵老夫人这般安慰自己。
赵颐淡淡回复:“有话想和祖母说。”
见他淡漠的模样,赵老夫人心口颤了颤,问:“何事啊?”
赵颐开门见山,“祖母往后,不必再往她院中送药了。”
只说她,没说是谁。
但赵老夫人晓得,是萧怜。
她刚安抚下去的情绪蹭一下又上来了,猛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她是三郎的人!”
大清早过来,就为了气她!
赵颐温和地往自家祖母碗里添菜,不急不徐道:“我同萧怜,已经过去了,祖母何必整日猜疑?”
“原可以安稳无事,祖母非要猜忌,几番试探,究竟为了什么?您明知孙儿同她有过情谊,却在孙儿跟前蹉跎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祖母聪慧了一辈子,在此事上犯了糊涂,不值当。”
赵老夫人看向自家孙儿,苦口婆心,“二郎,祖母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三郎好啊……”
赵颐沉默着陪赵老夫人用完膳,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祖母为孙儿好,孙儿知晓,只是希望祖母莫再犯糊涂。”
望着孙儿离开的背影,赵老夫人重重摔了筷子。
道理她都懂,她只是太怕儿孙糊涂,以至不顾前程。
哪里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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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停歇,天色溟濛发昏,微光晃过支摘窗前,六个时辰过去,萧怜半梦半醒地呢喃。
听见动静,赵颐走到床榻前,她胡乱抓着被子就要掀开,应该是高热褪下了。
赵颐松了口气,拿走一床被子,又将她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些,露出小半个身子,以免出汗沾染伤口。
还未收回手,又听到见她嘴唇翕张,发出嘶哑的声音,“渴……”
赵颐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声响,倒了盏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杯壁贴着干燥的唇瓣,温和地喂她喝下去。
“慢些,别急。”
喝了一盏还不够,她低呼着还要,赵颐连着喂了她几盏水。
见她有了意识,他急忙放开她,不想教她生出旁的念头。不料已经有意识的人又贴着床榻睡了过去。
赵颐走出寝屋,到书房听重赢回禀消息。
“往生营那边来了消息,相似的莲花纹全查过了,唯独没见刺客身上那种,要么是刺客故意为之,妄图混淆视听,要么这不是大焉国土内的营门。”
额间突突突犯疼,赵颐按着眉心,淡声道:“那就往外查。”
他两天一夜没睡,眼下的青黑愈加明显。
“公子不若回屋休憩片刻?”重赢看着赵颐的脸色,担忧道,“剩下的事交给属下便是。”
“不必,”赵颐抬了抬手,“你忙了一日,先去歇着。至于海棠院那边……”
“不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