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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凛再疼我,我也只是他的一个妾室。】
【求子。】
【真心想和三郎有个孩子……】
“哗啦——” 一声,风顺着窗子吹入,卷飞墨迹半干未干的纸页,复而又被风掀起、揉皱。
这一声,彻底扰乱了思绪。
赵颐终是闭了眼,唇间逸出一缕轻极又重极的叹息,缓缓弃了笔。
身子向后靠去,微微仰首,嗓音低哑:“青山。”
“公子有何吩咐?”
青山拎着壶冷水,推门而入,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没回过神。
只见楹窗大开,书案周遭皆是凌乱的纸张,纸面纷杂,散落满地。
青山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捡起一页纸。
所谓《静心经》,但公子的字迹却未静心。起初,墨迹沉静,字字端方,结构匀停,一如他往日温润谨严的性子,每一笔都透着克制与宁和。
可后半段,落笔虽仍竭力维持形貌,却终究失了几分筋骨,字迹悄然染上些许浮躁之气,笔画间透出不易察觉的僵滞,更有甚的,几句话中就出现一两个错字。
青山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收拾整齐放回书案,这才略带深意地看向赵颐。
只见男人缓缓睁开眼,眼眸又是渊水般的宁和,“去备水,我要沐浴。”
青山抿了抿唇,低声应道:“是,青山这便去办。”
青山阖上门,举头望月,却见浓云成片,逼近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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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落了场雨,从香房出来,就见山里笼罩着厚重的浓雾,雾锁烟迷,莫说不远处的竹林,便是眼前的浮图都瞧不真切。
同首座道别后,出了大兴业寺正门,沿着石阶往山下走,抵达山脚时,一辆刻着赵氏族徽的马车已停在眼前。
身后响起徐徐沉稳的脚步声,与之而来的,是阵清浅的香橼气。
夜里雨下得大,石阶不少凹坑处都积了水,萧怜稍不留神脚底打滑,身子向前栽去!
“啊——”
萧怜惊呼出声。
不到一息,腰肢被一道坚实有力的力道揽住,将她往前坠的身子揽回来。
春意温和,萧怜身上那袭鹅黄的外衣薄厚适中,隔绝了轻薄的里衣,但纵是如此,她也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的手很热。
近乎滚烫。
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萧怜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弧度。
纵使不知晓他对她如今是何种情愫,但足以肯定,他还在意他。
如此,甚好。
将将稳住身形,萧怜缓缓扭头,略带深意地看向身后之人。
赵颐眉眼温润,眸中静卧波澜。
萧怜下意识往前贴去,隔着几层衣裳感受他的体温,然而还不等开口,来人已经淡漠地收回手。
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赵颐理齐袖口,直直朝马车走去。
看清来人后,萧怜阔步跟上,启唇致谢,“多谢二公子。”
脚步没有停下,赵颐踩着梯子进了马车,语气被天色染了几分湿氲,“举手之劳,不足为谢。”
又是这样的话,恨不得同她界限分明,不做纠缠。
萧怜眸光闪了闪,扶着车壁咳嗽几声。
那日高热后染了风寒,昨夜天气骤变,竟又复疾了。
青山在一旁站得笔直,目光投过来,看清女子的长相后,眉头飞皱。
但秉着礼数,还是喊了声,“萧姨娘。”
他的音量有些重,约莫能让十步之内的人听清。
眼下正是辰正时分,到大兴业寺礼佛的人不少,不时还有几个小沙弥下山采买,山脚处人来人往,赵氏的马车停在此处免不齐引人多看几眼,青山这个音调……压根没有顾及她!
平日说话不见这般响亮,眼下不是摆明了针对她?
萧怜冷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不远处泥泞的地面,遂转身走到窗前。
山里湿气太重,她不由又咳了几声,声音低哑,“萧怜身子稍有不适,不知能否同二公子一同回去?”
车内默声,久不闻回答。
萧怜渐渐皱起柳眉,就在她以为赵颐又要装作没听到时,那道温和的声音倏忽响起——
“上来罢。”
车上,赵颐坐在不靠窗的一侧,手里不知拿了卷什么书,正垂眸看着。
见她进来,头也没抬。
萧怜在他身侧落座,同他隔出一丈距离。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身侧响起轻浅的呼吸声,肩处一重。
赵颐垂眸去看。
萧怜阖着双眸,靠在他的肩上,眉心隐去了平日的张狂,正全然舒展着,不见丝毫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