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她势必要折了他,要他成为她的裙下臣,要他堕落于伦理错乱中。
赵氏最引以为傲的公子……堕落情欲,必定有趣极了。
“我没力气……”萧怜摇摇晃晃地直起身,眼神涣散地凝着赵颐,“二公子扶我起来罢?”
她太迫不及待看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困于情仇、压抑着情爱,抵死缠绵的模样。
男人的定力一如既往的强,同寺庙中的法师般,眉眼中悲悯不减,“姨娘在榻上喝就好,莫怕弄湿床榻。”
这意思,是不愿同她有接触。
萧怜索性慢悠悠缩了回去,扯过被子盖住肩头,纤细的肩膀因寒冷而轻轻颤动,病态奄奄。
她躺了一阵,又想此举过于刻意,于是裹着被子坐起来,颤颤巍巍地碰起碗。
她是真没什么力气,脑袋还昏沉得厉害。
于是乎,眨眼间,手一抖药碗就打翻在床榻上,汁水泼了小半被子。
萧怜望了望竹绿的衾被上一大块氲湿,不动声色地挪开身子,今夜本就起了高热,她才不愿再挨着湿哒哒的地方,以免再遭罪。
她仰起头,眼神懵懂清澈,猫似地怔愣片刻,才缓缓看向不动声色地男人。
抿了抿唇,“……我当真没力气。”
赵颐面色不改,仿佛一早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从不远处的桌上又捧过碗药,递过来。
萧怜蹙眉,没接。
都已经打翻一碗了,他还将一碗交到她手上,不怕整个床榻都湿了?
“萧怜。”
思绪被打断,男人低声唤她。
听到他难得喊她名字,萧怜下意识抬头,略有几分茫然地望着他。
赵颐在榻前坐下了,一手拿着勺子在碗中轻晃,一手将床帐理好,方便烛光透进来。
他要喂她?
不太可能,对于她,他向来避之不及。
赵颐叹了叹气,问:“三郎对你不好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萧怜柳眉半敛,低眉顺眼的样子显得她愈发容色动人。
她想这个问题理应不言而喻,赵凛对她如何有目共睹。
“他对我很好。”
赵颐默了默,继续问:“那为何还要如此?”
有个宠她爱她的夫君,何必再来招引他这个大伯哥。
萧怜一双桃花眼睁得澄亮,眼波流转间,分明无辜懵懂的姿态,却染着横生的媚意,她不答反问:“我哪般?”
见她不愿回答,赵颐没再揪着问题不放。
他摇了摇头,敛眉看向萧怜,垂眼深思,她刻意装不解,除了引诱他的目的,必然还有他不知的内情。
至于是什么样的内情,他想不出来。
莫非如她当初所言,更喜欢文官,而非武将?
他是文官,而三郎正是武将。
思及此,赵颐自嘲地笑了笑,又觉得不会是这般肤浅的内情。
萧怜哪会晓得赵颐已经想到这层面去了,不过她着实喜欢文官,但仅限于他这样的文官。
生着一副好皮囊不说,还有副诱人的身子,偏偏还不自知,遇事易脸红,羞怯纯情的模样勾得她心头发痒,疯狂地想要蹂躏。
至于武将……五大三粗的糙将,她可看不入眼,至于儒将,另说。
她瞧着赵颐耳下、脖颈处的一颗黑痣,倾身过去,呵气如兰,“是说在清堂居握了你的手吗?”
提到此,赵颐无波的眸子微动。
瞧他的模样就知是个不经事的,萧怜继续悠悠道:“你误解了,我原是想拉令梧的。”
“老夫人虽在说你表妹,可话里话外都在说于我听,让我不要肖想你,你的夫人是未来赵氏的宗妇,应该是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我听了觉着可笑,于是想拉住令梧也好缓缓气。”
说到这,她扯出抹笑,“老夫人不满意我,无法在肉.体上折磨我,就打击我的出生,时刻提醒我的身份有多低贱。”
黑眸缓缓移向黑暗中说话的女子,赵颐眉头微蹙,前半段话他断然不信。
赵令梧再娇小,萧怜也不可能越过一丈多距离去拉她,萧怜从始至终都是朝着他来的。
至于后半段,未等思忖,萧怜的柔荑贴上他的手腕,“赵凛再疼我,我也只是他的一个妾室,他若不在,连门都出不了。如此,也就只能在园中找找乐子了。”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眸中闪烁着微弱的烛光,皓齿朱唇,像只高傲又好奇的狸奴,亦像是望见猎物的雌虎。
她顺势凑近些许,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静待他的答复。
赵颐却仿佛忽略了“乐子”二字,转而问:“你想做他的正妻?”
萧怜闻声笑了笑。
将话引到赵凛身上,是生怕被缠上?
只是。
赵颐,哪怕玉石俱焚。
我要你,就要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