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颐将物件递给她,又缓步坐回凭几内。
萧怜不是个避讳的人,也不曾想女子贞洁有多么重要,她一贯是想便做了,人生苦短,当应及时行乐。
正如同此刻,她坐在赵颐对面的一方软榻上,缓缓掀开堆在脚下的袍角,掀开,抬高,露出细腻白净的小腿。
瓶塞被拨开,萧怜将清液倒在壶中,浸湿丝帕后按在脚踝处。
正对面,男子不知怎地霍然掀起眸子。
四目相对之时,赵颐心脏骤紧。
下一瞬,他撩袍起身,猛然背过身,抬腿往里屋走去。
见状,萧怜心头念头突起,顾不得脚处的疼痛跟上去。
脚踝处阵阵的刺痛普通针扎一般,又一次抬腿,半条腿都麻了下来,她倾身向前扑去。
这一扑,正好扑在赵颐身上。
他本就背对着身,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并无防范,刚回过神转了半个身子,女子的身子就扑过来,幸而手肘反撑稳住身子,这才避免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只是……
他跌倒在地,女子扑在他身上,肢体相贴,全然是引入遐想的姿态。
满室阒然。
萧怜也未想到,自己会以这般法子再次碰到赵颐的身子,她不光贴在他身上,双手还紧紧攥住他的手臂,姿态好不亲昵。
他茫然而又惊愕地望着屋顶,衣袂和袍角散开,好似铺成朵广玉兰,修长的手指叩住她纤弱的肩膀,胸口因意外起伏不定。
密而长的黑睫在眼上眨了眨,于眼睑下方投下层阴翳,她抬头正对上他失焦的黑眸。
萧怜不由咽了咽喉咙。
男子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清瘦,又不失肉感,她能明显感受到这人胸腹精劲的肌肉起起伏伏。
他一个文官……
却也不比赵凛差。
也就只有这副身子,能引起她的期待了。
药酒的气味渐渐在鼻间铺散开,气味的刺激感让赵颐微微回过神,重感从身前传来,他敛眉看到女子三千的青丝猛然回过神,正欲望推开萧怜起身。
柔着力道推了两下,并未推开。
脑袋又晕又热,不知是哪来的思绪,萧怜攥着他的手松开,不给他缓神的机会,双手绕过腰间穿过去,紧紧搂住他。
“赵颐……”
似是被这个称呼晃了晃,赵颐黑眸一片深沉。
顿了顿,还是使了几分力推开身上的人。
等萧怜再次抬眸,赵颐已经端正地立在博古架前,她跽坐在地,还未起身就见他阔步走出屋子。
嘈杂的声响中,门被猛一声阖上。
屋内只剩萧怜一人。
这算甚?
不过是碰一下,就生那么大的气。
此行的欲望未得餍足,她心头同样火气正甚,丝毫没顾及脚上的疼痛,走到矮几面前,拿起他方才看过的那卷书就往地上砸。
她气不过,又砸了好些珍贵的杯盏和砚台笔架之物,待砸累了就趴在他的软榻上。
不知是着凉了,还是榻上有他的气息,萧怜头昏得厉害,才沾榻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屋外。
赵颐立在檐廊下,迎面吹着凉风。
身上难言的躁意,不上不下,卡在心头,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种感觉已许久未曾出现,他不知该如何平复。
屋内的瓷器破碎的声响还在继续,赵颐深深吐出口清气。
雷雨未曾停歇过,大半个时辰后,衣袍下方已经被雨水打湿一片。屋内破碎的声响停歇已久,他转身回到屋内。
阖上门,不出意料地,破碎的瓷片凌乱地散落在地面各个角落。
赵颐避开碎片,继续往里走。
层层纱帐之后,萧怜躺在黄花梨木的榻上,身子背对着门牖,深衣半解。
理智劝告赵颐应当离开,可脚步却不受控制般向前迈去。
酣睡中的女子不知怎地翻过身,柔荑捋了捋青丝,继续酣眠。
赵颐却接着微弱的烛光发觉不对,榻上之人鼻息微微,腮边的红晕开得不正常。
思忖片刻,他伸手探去。
额间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