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她们坐在一块儿用膳,可见,赵老夫人对这侄孙女的上心程度。
庄云雁一向孝顺,欣然答道:“祖母放心。”
“三娘自幼娇矜,虽说性子明媚开朗,但你们可不能拿她说笑。”这话说着,赵老夫人突然将脸扭向赵令梧,“尤其是你。”
赵令梧哪敢说不,嗫嚅道:“祖母,你这模样,侄孙女都要比孙女重要了。”
赵老夫人黑着脸给她一下,“胡说甚。”
赵令梧不说话了。
可不就是,祖母日日忙着等表姐过来,那还记得她这个嫡亲的孙女。
祖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萧怜都快听得困倦了。
赵颐二十有二还未成家,王三娘这时候住进沙棠园怀的是何心思,除了赵令梧,众人皆知。
无非是想着赵颐沉闷,要能相中这个明媚的表妹,也是一件美事。
门当户对,性子互补。
是时,任谁不说一句好?
这时赵老夫人的眼睛落在赵颐身上,轻声道:“二郎可还记得三娘?”
老夫人这么直接喊人,赵颐想默声都难。
他笑着停了茶水,抿唇笑答:“记得,是个闹腾的女郎。”
老夫人的眸子染上欣喜之意,又道:“是了,当时三娘爱闹掉下莲花池,还是你将她捞上来的。”
这事赵颐记得,那时年幼,也无男女之防,他将人捞上来后就送回了祖母院中,并未多做停留。
另一侧,萧怜听到这话不由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若还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这二十年也算白过了。
这话不光是说给赵颐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无非是在说:三娘和二郎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生一对。
你一个出生低微的妾室,最好消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的暗示,萧怜没见十次,也见过七八次了。只是当着赵颐的面,还是头一回。
她打了打哈欠,嫁进来后头一回和赵颐同桌而坐,不做些什么怎么行?
因为崔夫人的到来,萧怜和赵颐之间只隔着赵令梧,圆桌不大,亦不小,她只要手抬高些就能碰到赵颐。
萧怜看着眸子平淡的男人,扬了扬眉,她倒想看看老夫人还能说甚。
果不其然,刚抬头就对上老夫人满目慈祥,“不过女大十八变,眼下已然生得亭亭玉立,行事有度了。”
“祖母母家的人,不会有差。”
经常听他夸赞旁人,今日听了却尤其高兴,老夫人爽朗地给赵颐夹菜,“瞧你今岁清减不少,要不多用些饭,只怕连三娘都背不动了。”
还没等赵颐回答,桌下,萧怜已经将手抬高伸了出去,细嫩的手指轻轻按在男人的手背。
他的袖口有些宽大,一角挡在手背上,被她扯开。
男人的大掌宽厚有温度,在被触碰到的瞬间青筋直暴,凸凹分明。一息的平静过后,被按在掌心的手不动声色地撤开,萧怜手中又一次落了空。
“二郎?”
赵颐向来有问有答,突然没出声,赵老夫人觉着奇怪,又问了一句。
手背处怪异的感觉仍未消失,赵颐将手垂到身侧,攥紧。强忍着不适感,他若无其事地抬头,淡淡的嗓音压着几不可闻的阴寒,“孙儿只是在想前些日子郎中的话。”
这孩子早产,自幼就比旁人体弱,赵老夫人急忙问道:“郎中怎么说?”
萧怜面不改色地饮了盏酒,桃花眼半眯,状似醉酒般往赵令梧身侧靠。
如此,凑得更近了些。手越过赵令梧的腿,精准无误地抓住赵颐另一只手,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还没等男人回过神,她就穿入他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
眼看她双眼迷离,赵令梧生怕她又热闹祖母,凑在她耳边小声问:“你醉了?”
萧怜摇了摇头。她的桃花眼本就漂亮,此时双眼眯起,呈现两条如同弯月的弧度,右侧脸颊笑时还漾出一个酒窝,整张脸表情柔和无辜,丝毫看不出桌下大胆放肆的行为。
手背被人攥在手心,女子的手细软仿佛无骨一般,却好生有力死死扣住他。
众人在此,赵颐不好有太大动作,只能伸出另一只手,贴上女子的柔荑,将赖在手背的手掌拿开。
不料萧怜越发放肆,手掌顺势移到他的大腿处。额头青筋绷起,赵颐已难思考老夫人的话,身体的反应再难忍,也面色沉静,抿唇道:“无非是神思劳累,让我清养些日子。”
席间人多,在女子的柔荑继续往上移时,他面色不改地起身,朝着赵老夫人颔了颔首,“祖母,孙儿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萧怜乖巧地直起身子,望着空荡荡的椅子,嘴角掀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太久没碰过他的手。
这一碰,便就想着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