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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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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涵不说话了,他站在玫瑰丛前,把一根烟吸完,丢在脚底。

军官送给宏湛一朵玫瑰,能让宏湛笑起来。所以诺涵会建造一座玫瑰园,可却让宏湛弃若敝履。军官写下一封信件,宏湛便能从字里行间读出爱意。可若这信件每一句话都出于自己,或许宏湛只会看出淫言秽语,再揉成了团丢进垃圾桶里。

所以没必要。那些信件是宏湛为数不多能感觉到爱情的东西,诺涵没必要让这些也沾上自己的污秽。

“沼觅怎么样了?”诺涵换了个话题。

“他要我带人去干扰那条街改建。”崔瑶说。

“可以,他有想法,不止是个翻译了。”诺涵回答。

“但我还是觉得您应该和宏先生……”

“去忙你的事情,”诺涵给了一包好烟,放进崔瑶的口袋,“不要再讨论宏先生了。”

谏远随同诺友来到雾枭的那一周,他挺开心的。

其实出狱几个月,他算是去到了雾枭才感觉走出了荒地。

这不是说雾枭有多好玩,雾枭当然不好玩,这个国家的首都极其拥堵,好似把每一寸土地都铺上了水泥,根本见不到什么绿化,反而是天空有飞行器来来去去。

“他们的飞行器是不是出租车?”谏远喜欢扒拉在窗前看那小玩意跑来跑去,上边还亮着“空载”的灯,怎么看怎么像出租车。

“是,”诺友说,“不过私人用的还在试行阶段,你搭乘不了。”

谏远打开窗户,借着一辆车过来的时候招了招手,果然那个车就这么掠过去了,“他真的不搭客。”

诺友服气。

谏远少说也有三十出头了,而且还在那个囚区这么多年,他不懂这逼崽为什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好像对什么都好奇,而且——“你里边不是也有不少雾枭人吗,他们没说过?”

谏远摇头。在永泽搞情报的雾枭人很早就被抓进去了,那会估计这玩意还没到处跑。

好了,话到这里,我们差不多该讲讲囚区到底是什么,以及那一场情报战争是什么样。

然而要讲清楚是怎么回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大概二十多年前永泽国崛起,规模性地进行海外扩张。扩张的目标不外乎两个,一是打开市场,二是掠夺资源。然而这片大陆有两个巨型强国,一个是雾枭,一个是沙岗。

虽然是巨型强国,但就像贵族当久了就不会打仗一样,国家安定久了,人也会懈战,忘了侵略是怎么回事,也就忘了提防别人对自己的侵犯。

十几年前永泽凭借极强的军事实力,将这片大陆几个有些实力的国家惹个遍,而只要对方有所反击,它就大举出兵,非得把摩擦闹成交火不可,顺便掳走一波的资源,再搞几个基地美其名曰战后建设。

雾枭是在黑岩河被痛揍了之后,才迟迟想到反击的。可这时候等于说江山已定,惹到雾枭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雾枭有着许许多多的科学家,有着各种各样的高精尖材料,永泽的军事基地在邻国一建,雾枭必然被看得透透彻彻。

几个工厂,几个军营,几个实验室,几个秘密基地,一目了然。

到时永泽便指哪就是哪,雾枭可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加之那会的雾枭和沙岗干了一架,这俩国家若是想联合起来对付永泽,估计还得花些时间给民众解释许他们两国高层为什么握手言和。

但永泽内部的矛盾也不小,多年的扩张确实带来了丰厚的资源,可是巨额的军费开支全部压在了民众的身上,何况平民是想安居乐业的,喜欢打仗的不是那些走卖军火的红顶商人,就是啥都没有的底层。

也就是在这样的局势下,雾枭,黑岩河,永泽国内部的反战势力联合起来,其中就包括永泽的泽家以及诺家。

这群人尽管数量不多,但掌握着不可思议的财富。他们用这些财富买了军火和佣兵,再派出大量的情报员相互渗透,主战的人往哪里去,他们反战的势力就往哪里钻。

但反战势力组成机构的过程里,主战方也在进行反击。只是他们分身乏术,对外扩张的诱惑让他们难以集合全部精力对付反战情报员。

等到他们腾出手来处理这些间谍时,反战方已经不再那么容易被清缴了。

而在无法清缴这些人,且逐渐压不住民愤之际,主战的政府破釜沉舟,知道一旦给反战势力赢了,他们于战争里做的龌龊事就会全部曝光,再无翻身的余地,所以干脆大批量地给不论是主站还是反战方的情报员降罪,不分敌我地逼着他们进入荒郊野岭,带着战争的秘密隐匿在旷野里。

与此同时,他们还可以从这些犯人里筛选出敌人,通过敌人的招供,再顺藤摸瓜按图索骥地追踪仍活跃于外界的反战组织。

这么做伤了原来为主战势力效力的情报员感情,于是囚区鱼龙混杂,雾枭人,沙岗人,永泽人,全部混在一起。

而这一个规模性降罪的行动,被称为养料计划。

这养料计划的两层含义,有的人懂,有的人不懂。有的人信,有的人不信。

信的人卷铺盖留信仰,觉着高层的人总会有新的计划,迟早把他们捞出去,建设新的永泽。

而不信的人只骂是永泽高层翻脸不认人,一辈子为永泽效劳,如今给他个莫名其妙的罪名,逼着他滚进挖个坑埋了都没人知道的荒野。

所以囚区里混乱不堪,无数的出卖,背叛,污蔑,甚至暗杀。因为即便在囚区里,也仍不断地有新的情报员被送进来,有一些就是故意被抓,进入囚区之后,再清扫之前的战友,以防他们说出更多的信息。

在这样的境遇里,有的敌人变成了朋友,有的朋友却变成了敌人。

直到有一个人老情报员一路往上混迹,通过囚犯管囚犯的方式爬到和管理员差不多的位置,他才找到了那份名单。

这名单详细记载了几乎所有入狱者的档案,不论是反战方还是主站方,他们的审讯记录,招供材料,以及和囚区外取得联络的次数。它来源于囚区的管理层,谁也不清楚他之前就是反战者还是之后才被策反,总而言之,他试图把档案带出囚区,交到反战阵营的手里。

但他没有做到。

几个月后囚区的犯人打捞出了一具浸泡已久的尸体,辨认之后确定了他的身份。

他身上已经没有了这份名单,或者说从那份材料被他拿了之后,就没有人长时间地藏匿这份名单。因为这份名单在不停地转手,更替着交到从来没有叛变过的反战情报员手里。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它始终在反战方里走动,也只有这样,那名单才能秘密地跟着某一个被捞出去的人走到外界,而直到出狱了的情报员判断清楚谁是高层里的自己人后,便会下令把它公开。

而当下这份名单——谏远搓了搓眼睛,看向了诺友。

“我们已经把周围的外卖吃了个遍,你不打算带你丈夫出去吃个饭吗?”

诺友从报纸后边抬起头,无奈地把报纸放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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