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晚上不要睡一个房间。”邹晓菲敷完冰块说。
“为什么?”屈朗茫然地问。
邹晓菲瞪他:“腿都受伤了能不能老实点?”
屈朗有些尴尬地偷瞄灰溜溜站在一旁的琼云。
“琼云今天晚上跟我睡。”邹晓菲语出惊人,将两个孩子的目光同步吸引过去。
“啊?!”屈朗嘴都气歪了,“我不要,在她家她爸老盯着,我们两个晚上都不能睡一起,回来了,你也不让。”
“万一她晚上翻身再把你腿压着,你这腿不要了是不是?”邹晓菲说着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到时候开学军训都参加不了。”
屈朗嘿嘿一笑:“参加不了军训好事啊。”
“好你个头!”
“好我个头!”
“给我老实点。”邹晓菲用眼刀剐完儿子又剐完琼云,才起身出去。
琼云等门关严实了,走过去坐到床沿,低着头不敢与屈朗对视,手指揪着衣角磨蹭了一会儿,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就回家,把东西收拾好给你寄过来。”
屈朗瞬间变脸,转喜为怒:“你又来!烦不烦?”
琼云扭头直视他:“觉得烦就分。”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骂你了?她讨厌你,你爸也不喜欢我。”屈朗说到最后一句突然笑起来,笑得床都在抖。
琼云冷漠地看着他。
屈朗笑得横膈膜发痛才捂着肚子停下来,察觉到琼云的不满情绪,朝她伸出双臂:“我们睡觉吧,你过来抱抱我。”
琼云不为所动,甚至起身提了内衣和裤子往外走。
“琼云!”屈朗叫住她,“你是跟我谈恋爱又不是跟我爸妈谈,他们讨厌你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你爸怎么看我。”
“我在乎。”琼云目光冷冷地对他说。
“……”屈朗“我晚上带你去见个人吧。”
“见谁?”
“你昨晚见过他。”
日落之后,屈朗带琼云去了一家文身店,在文身店里,琼云再次见到了那个借钱给屈朗的冤大头——红头发、胸口和脖子文满文身、打了眉钉和耳钉、穿着打扮走在时尚最前沿的潮流男子。
他们等到他下班,一起去附近一家大排档吃晚饭。
屈朗的酒量极差,半听啤酒下去,整个人就红扑扑的,一边回忆往昔一边啪嗒啪嗒掉眼泪,琼云在旁边拿纸巾帮他接着,一副魂不附体的摸样。
红毛听完前因后果,思考了片刻,问道:“这一个星期里,他的同伙没有一个来找你们报复?”
屈朗摇了摇头,眼中燃起一小簇希望的火苗:“没有,是啊,这一个星期里都没有人来找。”
红毛看向琼云:“之前纠缠你朋友那未成年小姑娘是你们之间的交集,理论上来说,那群人想找到你们不难,你有没有问过你朋友,有奇怪的人联系过她吗?”
琼云回过神,答道:“没有,她换了手机号,也搬家了。”
“还在酒吧工作吗?”
“她辞职了,她觉得经过那件事以后,别的酒吧大概率也会把她拉入黑名单,而且再碰上类似的事得不偿失,所以也不打算再去别的酒吧找兼职。”
红毛点了点头,往嘴里灌进一大口冰啤酒咽下去,说:“那他们凭只见过一面的记忆想找到你们很难,而且如果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人,早就找过来了,所以他们绝大概率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恐怖。”
屈朗吸了吸鼻子,把脸上残余的眼泪一抹,身体坐直来:“我爸真会吓唬人。”
红毛看着琼云,继续说道:“还有把鱼缸砸碎那寸头,据你推断和死掉那人刚发生过矛盾,而且也是一伙的,意外发生之后,警察迅速介入,有监控有人证,直接锁定嫌犯,过失致人死亡,那寸头绝对逃不掉的,那么那群人起内讧的可能性很大,从那寸头和死掉那人就能看出来,他们绝对没有表面那么团结,警察把他们一个个分开录口供,至少会分成两个派系,跟那寸头站一起的,还有站那寸头对立面的,两派人打起来,注意力就不会在你们身上了。”
屈朗茅塞顿开,扭头与琼云对视:“有道理啊。”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红毛突然话锋一转,“你爸担心得有道理。”
屈朗不满地说:“你怎么帮我爸说话?”
红毛笑道:“说出这句话,说明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你呢?”屈朗搡搡琼云,“我就说我爸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这一个星期都没人找过来,没有那么可怕。”
琼云呆滞了片刻,突然精神抖擞,附和着他说:“对,没有那么可怕,我们不分手。”
屈朗粲然一笑,搂住她的胳膊摇啊摇:“你想通了?”
“但是我一个人回去,你不要跟我一起。”琼云的目光又黯淡下去。
“为什么?”屈朗噘起唇,眉头也紧拧。
“你不是让我学习怎么更轻松地面对分别吗?那我们就从异地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