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朗满脸泪痕,T恤刚从头顶摘下来卡在两条胳膊上,看样子正打算去洗澡。
琼云第一次见到他裸露着的热腾腾的身子,但这场景所营造出的氛围并不暧昧,可令人想入非非欲念横流。
因为他平时藏在衣服里面的皮肤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紫外线分割成两个色号了,即便光着身子也像穿着一件短袖在身上,看起来好好笑。
“你怎么不锁门啊?”琼云作为无礼推门而入的人反而责怪起屈朗这个受害者来,说完还走进去,把门关上了,脸上仍挂着刚才勉强的笑容,显得十分不怀好意。
脱到一半的衣服像手铐般束缚着他的双臂,屈朗不自觉朝后退了两步,等反应过来,迅速把衣服穿回去,伸手去抹脸上的眼泪。
“你一直骗我,一直欺负我。”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抱怨,结果眼泪越抹越多。
琼云皱眉:“我哪里一直欺负你了?”
“你还不承认!”屈朗吼她,“你明明早就知道你初恋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还故意气我说要把你初恋追回来!”
琼云邪魅一笑:“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有女朋友我可以插足啊。”
屈朗瞬间止住哭声,瞪大眼睛看着琼云:“真的啊?”
“我有那么贱吗?”
“你现在承认了,你就是故意气我!”屈朗吼完,气呼呼地瞪着琼云,“你追过来干嘛?要跟我道歉吗?”
琼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她想了想,问:“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对啊,舍不得我就直说。”屈朗噘着嘴,骄傲地仰起头看向墙角。
“你明天大概几点下班?”琼云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我在你拍照的地方附近请你吃顿饭吧,给你饯行。”
屈朗大惊失色,屁股往床沿一坐,嘴巴一瘪,又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
琼云抽了几张纸巾,坐到他身旁,给他擦眼泪,他把脸撇到一边,不给她擦。
琼云只好由他,由他的眼泪从无声,逐渐变成抽泣,再到弓起腰背,捂住脸,把双手濡湿。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带着哭腔的嗓音从他双手缝隙间挤出来。
琼云感到无可奈何,又开始笑:“喂,你太夸张了吧?我们就认识了一个月而已,搞得好像谈了好几年一样。”
屈朗猛然抬起头来,说:“你折磨我的时候,我感觉度日如年。”
琼云的脸尴尬嫌弃到皱皱巴巴,像咸菜一样。
说骚话是失恋的必备流程吗?
“我不明白,”屈朗像可云一样摇着头说,“你又不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琼云把手里的纸巾攥成团,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又放回去,“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了,马上要步入月底了,也就是说顶多还剩一个半月,你就要去上大学了,那么你马上就要出轨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
“嗯?”听到“马上出轨”四个字,屈朗匪夷所思地皱起眉头,皱得眼睛都挤成两条缝了,“你有病啊?”
“你有药啊?”
“好老的梗。”
“你年轻。”
“你是不是被出轨过,有心理阴影啊?”
“我初恋跟我谈的时候没出轨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出轨?”
“建立在下三路的感情本来就很脆弱,你知道什么叫工地夫妻吗?”
“哦,听说过。”
“所以你去上大学,我不在你身边,你肯定会因为寂寞出轨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我看起来人品很差吗?”
“那你又凭什么肯定自己不会出轨呢?”
“我没有肯定啊,但目前没有过。”
“可能是因为你以前没发育,需求不高,不代表以后也一样。”
“所以你只是因为担心我出轨啊?”
“……”
“那我们先谈,等我去上大学再分手。”
“滚。”
屈朗的眼泪被聊没了,他岔着腿,上身前倾把手肘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陷入沉思,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转头看向琼云,严肃地问道:“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这么突然?
琼云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双手不由自主攥成拳,在纠结中,滚烫的掌心很快发了汗,最后她鼓起勇气,松开拳头,在大腿上擦了擦,捧住屈朗的脸,亲上去,他的嘴唇被泪水流经过,是咸的,皮肤隐隐发烫,身上交杂洗衣粉的香气和淡淡的汗味。
亲了一会儿,琼云就松开了,手还捧花似的捧着他的脸。
屈朗眼神迷离地说:“我还以为你就亲我脸上呢。”
“你不早说!”琼云轻轻扇了一下他的脸。
屈朗一个熊抱抱住她,很快,他的身体逐渐颤抖起来,他又开始哭了。
琼云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像哄娃娃睡觉似的,拍着拍着,她突然发现窗户外面站着个人,身体瞬间变得像刚死了两三个小时一样僵硬,紧接着肾上腺素飙升,猛地推开屈朗,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
出来看到师庆时,假装无事发生,悠闲自然地缓缓迈着步子。
师庆作为一名父亲、一个过来人,郑重地对琼云劝说道:“我搞不懂你在整哪样名堂,我本来也不想管,但感情上呢的事情你莫瞎搞,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呢。”
琼云回以郑重的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一个呲溜窜回主屋,钻进卧室,咔哒一声把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