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朗很快就买水回来了,他拧开盖子,蹲下身,把水凑到琼云嘴边。
“让她自己喝。”阿桐接过水往琼云手里塞,“要喝水吗?有没有力气拿住?”
琼云握住了水瓶,但没喝,由于身体止不住发抖,撒出去不少,她把脑袋抬起来,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老关要自杀。”
“什么?!”管悠震惊到差点破音,“这小胖子不乐乐呵呵的吗?怎么会自杀?”
琼云接着说道:“他自杀过很多次了,他手腕上有两道疤。”
屈朗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因为发现他想自杀才那么关心他,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管悠露出鄙夷的表情:“大哥,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吃醋了吧?”
屈朗一下子又反应过来,脑袋唰的一下转向湖泊:“跳湖的人是老关!?”
“什么!?”管悠这回真的破音了。
屈朗拔腿朝挤在湖边看热闹的人群奔去,紧接着管悠也起身跟了过去。
唯有阿桐不为所动,连半点惊讶的情绪都没有,她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她只关心琼云。
琼云发了一身冷汗,当真口渴了,她叼住瓶口,手没力气抬起来,于是捏扁瓶身把水往嘴里挤,结果被呛到,水又吐了出来。
阿桐连忙换姿势,单膝跪到地上,给她拍背。
为举办龙舟竞赛安排在湖边的救生员们并没有在赛事结束后立即下班,所以老关很快就被捞了上来。
等老关被一顿心肺复苏,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睁开眼睛,管悠和屈朗才跑回来把消息带给琼云。
这时候琼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阿桐扶着她去找老关。
老关湿淋淋地侧躺在地上,被一大群人围观,好像一只被钓鱼佬钓上来的超大号胖头鱼。
旁边的救援人员就是钓鱼佬,他们给老关划出了保护圈,要求周围观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但阿桐不听话,上去就是一脚,踢向胖头鱼圆滚滚的肚皮,助他吐干净肚子里的水。
救援人员连忙把阿桐拉开,琼云也惊讶地抓住了阿桐的手,可阿桐仍不消气,冲着老关大声骂道:“你要是真想自杀早就悄悄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湖边还守着救生员,你他妈装什么呢?!”
老关突然笑了起来,手像喝醉了似的胡乱比划,“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烟花同时在夜空和湖面绽放的样子?太美了,我永远都写不出比这更美的诗。”
不解风情的管悠听得眉头直皱,她龇了一下牙,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屈朗道:“溺水会伤到脑子的吼?”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需要有人陪同,但老关是外地人,在这里既没有朋友也没有家属,琼云作为他的房东,算是最亲近的人,本该是没有选择的第一选择,但碍于健康状况也堪忧,没有人会同意她去。
所以热心路人屈朗毛遂自荐,然后管悠考虑到老关的手机被水浸坏了没法自己付医药费,而屈朗又是个欠了一屁股债,兜里响叮当的穷鬼,于是给屈朗转了一千块钱,有剩的让他自己买点晚饭吃,不够再管她要。
老关上了救护车,这件事就算解决了。管悠问琼云和阿桐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琼云说吃不下,自己要先回去,而阿桐要陪着琼云一起回去,所以最后管悠是一个人去吃的晚饭。
阿桐陪着琼云到家,坐了一会儿,把老关的事情和师庆说了,才回去。
琼云的身体格外疲惫,靠在沙发上许久都没变换过姿势。
师庆默默刨了一段时间的木屑,等空气中消极的情绪净化得差不多了,才盯着琼云手腕上的五色绳问道:“你单单就买根五色线噶?”
琼云垂眸看了眼小葫芦,道:“不是买呢,是别个送呢。”
师庆立刻就知道了:“那个后生送呢。”
琼云嗯了一声。
师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不喜欢他,就莫要收他送呢礼,不然他以为你也喜欢他,回头就要缠着你嘞,你该不是对他真个有意思?”
琼云突然提起精神来,身体坐直,掐住右腕的五色绳,心想,是啊,她不是希望他早点回家去吗?怎么把这条五色绳给收下了?真是被太阳晒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