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在一个茶馆,你面朝人工湖,朝右手边走到头,这里有个露天的茶馆,还有一只乐队。”琼云给出位置后,就挂断了电话。
管悠和屈朗一起出的门,也是一起找过来的,碰面时,琼云、阿桐、老关三人正坐在竹椅上喝茶。
屈朗看了眼琼云和老关,然后用质疑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管悠。
管悠昨天将琼云的话如实复述给了屈朗:“她说你是个弱智。”然后发表了一下“单休是上帝创造的”这条伟大的感悟。
屈朗是这样想的:琼云说他是个弱智,这证明他可能错误地理解了某些事情。但他现在看到琼云和老关在一起,又觉得自己的理解仍旧是错误的。
“你看我干嘛?”管悠的目光带钩,挑了一下屈朗左腕上的五色绳。
于是屈朗再次看向琼云,左手松开相机,朝琼云勾了勾手指,五色绳上串着的一只线织小粽子随之颤动:“你过来一下。”
琼云过去了。
两人离开大部队约莫五六米,屈朗停下脚步,与琼云面对面,问道:“你说我是弱智什么意思啊?”
听起来像是开战宣言,琼云偷袭了他的珍珠港,炸掉了他的双子塔。
但琼云对自己的军事力量也很有信心:“实话实说。”
“你才弱智,你全家都弱智。”
扣动扳机,不过是水枪而已。
琼云俏皮地回:“反弹。”
屈朗反倒认真起来:“你只说要等你朋友,怎么没说要和老关一起,都挑明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琼云反驳道:“你还说你不是弱智?到处造我的谣,我又没约他,我和朋友一起出的门,刚刚才遇到。”
屈朗“昂”了一声,顿时背挺直了,眉毛上扬了,精神气把下巴也提上去了,手往兜里一掏,掏出条五色绳来,塞进琼云手里:“对不起啊,这个给你。”
琼云把五色绳从掌心里抽出来,捏着两端,用指腹灵敏的触觉感受着上面的纹路,缓缓转动,这条五色绳和屈朗手腕上的那条同样是用的五股辫编法,只不过中间串的不是小粽子,而是一只银制的倒灾葫芦。
琼云想起小时候每到端午节,阿妈都会给她编五色绳戴在手腕上,也是这样的五股辫编法,上初中以前还没抽长个头的时候,阿妈甚至会编上四条,让她手腕脚腕全都戴上……
屈朗在观察到琼云的眼泪溢出眼眶的时候感到十分恐慌,他不知道她是被感动哭的,还是被丑哭的,双手在身上一顿摸,愣是没摸出半张纸巾,只有相机包里有块用来擦镜头的布,但是那块布已经擦过好几次镜头,脏了。
“你自己带纸了吗?”这话问出口的时候,琼云已经泪流满面,肩膀不住颤抖。
“我带了。”琼云带着哭腔说,把五色绳捏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一张手帕纸巾捂到眼睛上。
屈朗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像抓着两个篮球似的疑惑地张着,“有那么丑吗?我的手艺这么差?”
琼云诧异地“嗯”了一声,挪开纸巾,抬起头来,抽噎着说:“这是你自己编的?我说,怎么……一段松,一段紧的,我还以为……你被人坑了呢。”
屈朗解释道:“那做好的摆那卖的也有,但是那牌子上写着可以教你编,我就自己编了两条……但是再丑也不至于哭吧?”
琼云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跟你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哭?”
琼云岔开话题:“你爸没把你的钱全部转走的时候都没想着买礼物送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买这些有的没的,你怎么想的啊?”
屈朗双手捏衣角作不好意思状:“那刚认识就送礼物给人压力多大呀,你要是对我没兴趣不直接跟我保持距离了吗?我现在欠一屁股债不代表我会一直欠一屁股债,我会赚到钱的,已经有想拍照的联系我……”
“屈朗!”
管悠突如其来的一阵怒吼,吓得屈朗瞬间双手贴裤缝,立正了,他扭头一看,管悠正横眉怒目地朝他疾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