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医院

当那个穿黑裙的女人开始施法时，路瑟、亚伦和艾克尔同时抬起了头。

“那是篡改记忆的法术，”艾克尔说，“它会扭曲所有目击今天事件之人的记忆。嗯，相当厉害。她借用了部分圣火契约的力量来增强法术的影响力，所以它的效果会不断蔓延，从这里扩散到全国，最终席卷全世界。”

“开什么玩笑，”亚伦嘟囔着，伸手抓了抓头发。他刚刚花了那么多时间向海伦和迈克尔解释一切。难道这些努力都要白费了吗？

“路瑟，用你的斗篷把他们裹起来。它能阻挡法术的效果，”艾克尔指示道。

路瑟点点头照做了，把斗篷披在海伦和迈克尔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依然搞不清状况。亚伦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讲述他的经历。

“……然后她帮我们击败了那个恶魔。”他终于把整个故事讲完了。

不过，他还是隐瞒了路瑟是升华者的那部分。此外，艾克尔也明确表示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向别人透露他的存在。

亚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万圣节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讲完。说到最后，他觉得口干舌燥，而病房里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神明？你是认真的吗？”迈克尔惊愕地盯着他。“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儿子……一个神明？这个鲁莽、固执的小子？这听起来简直太荒谬了。

“你因为怕牵连我们所以才瞒着不说，这是什么意思？”海伦的声音拔高了，尖锐又颤抖。“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亚伦，就算我们要放弃一切，我们也绝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明白吗？！”

想到他在地狱里熬了五天，身边空无一人地等死，她就心如刀绞。

迈克尔缓缓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才十五岁，”他说道，声音坚定却透着疲惫。“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必须独自承担这一切？那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有人脉和资源，我相信我们能帮到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爸爸，”亚伦低下头说。“我只是觉得这些在上位恶魔面前都毫无意义。那可是个半神。”

“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告诉我们，”海伦说，她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我们需要为今天这样的情况做好准备。”

“对不起……”

“你居然还用那件斗篷干扰我们的心智，然后跑到波士顿，甚至去了欧洲？”海伦双臂交叉，声音现在平静了下来，但这反而让人觉得更糟了。“亚伦·阿滕伯勒，你可真行啊。”

“那是我的主意。对不起。”没等亚伦开口，路瑟就抢先说道。

“他撒谎！”亚伦皱着眉头反驳道。“这全是我干的。别怪他。路瑟总是因为我而受伤。”

“哼！”海伦看了看他们两个，摇了摇头。“路瑟，你不需要道歉。我很清楚亚伦有多能惹麻烦。你为他和我们做得够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路瑟身上时变得柔和起来。“还有……这几年你过得很不容易。我真的很抱歉。”

没有斗篷的影响，她能回想起亚伦说过的关于路瑟处境的每一件事。

“但即便如此，”她继续说道，表情再次变得坚决，“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离这些魔法相关的东西远一点；这只会让你们陷入危险。我们家什么都不缺。”

“太迟了，妈妈。”亚伦摇了摇头。他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一旦我们觉醒，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没用；我们始终都会朝着成为神明的方向发展。而且我的体质……”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消息走漏，会引来无数想要夺走它的存在。其中一些甚至可能比塔里塞尔还要强大。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变得足够强大，让任何人都无法威胁到我们。”

“我觉得他说得对，海伦，”迈克尔紧皱着眉头说道。“那个恶魔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们需要找到对付它的方法。”

海伦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讨厌自己对这个隐藏的神话世界一无所知。每一个决定都感觉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我们需要尽快去登记，”迈克尔过了一会儿说道。“还有那个EPhone，它可以连接到魔法世界的网络，对吧？把它给我。你妈妈和我需要研究一下这个隐藏的世界。我会再给你买一个的。”

迈克尔伸出手拿过亚伦的EPhone，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连个按钮都没有？”迈克尔嘟囔着，“而且连一条接缝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用一整块宝石雕刻出来的。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什么技术？这玩意要怎么开机啊？”

亚伦：

“……”

海伦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她用手指按住太阳穴，头已经开始痛了。自从这一切发生以来，几十个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纽约市市长、州警、联邦机构、应急管理部门、联邦调查局，甚至还有白宫，每个人都在向她索要她根本给不出的答案。

她能怎么说？说有个恶魔入侵了纽约吗？

她原本打算先问问亚伦，拼凑出一套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说辞。但随着那个篡改记忆的法术不断蔓延，打来的电话开始变少了，这为她争取了更多时间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