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将我对您的感知屏蔽，只保留特向对话沟通，您一直知道可以这样做】

【……】左轻岚眨了眨眼。

【所以，您很享受这样】系统在她脑海里说【您很享受和我心灵相接的亲密，您很享受我的拥抱，也很享受我“恶魔般的低语”，您难道不知道？如果您的内心真的坚定排斥我，我一定不会越界……】

【闭嘴……】左轻岚吞咽了一口唾沫，呼吸有些不稳，用手掌抵着脑袋【我还没想好我究竟真正想要什么】

【其实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宿主】系统的声音好像在她心中变成一道晃动的秋千，一下又一下击碎她的防御【您只需要跟随着您的心，跟随着您的渴望，此时此刻，想要任何都是被允许的……您这样温柔，舍不得伤害任何一个人，我相信，您只要迈出一步，无论是走向他还是走向我，或者两者都要，或者享受更多，都能得到不错的结局】

左轻岚都被逗笑了，摇着头【和你这种外星生物说不清楚，人类的道德体系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只是您太过坚持罢了】系统说【不过，这也正是您迷人魅力的来源之一，分明是凡人之心，却用圣人标准来要求自己】

【那倒也没有吧……】车子已经抵达了又一条美食街，左轻岚打开车门，离开冷气的怀抱，迎接外面夏末的热气【我只是自己也很矛盾，还没有人格整合好而已，我得先成长，再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那么，我随时在这里等候您，希望您能明白，无论是否有幸成为您的伴侣，我作为您的系统，都会终身陪伴着您】

这样深情的话，却听得左轻岚翻了一个白眼【那完蛋了，我和别人恋爱时候你咋办？和你谈过之后分手了咋办？不尴尬吗？】

【前者的话，只要您做出决定，我就不会再随时诱惑您，会守好界限，只提供您需要的服务，或者您可以屏蔽我的感知。后者的话，您可以格式化我】

左轻岚听得眼角一跳，心脏忽然被揪紧，她深呼出一口气【……那你这恋爱谈得有点恐怖了，分手即死？】

【格式化对我来说并非“死亡”，大概更接近失忆，不过我很怀疑，也许无论格式化多少次，我都会一遍遍被您吸引，直到某一个人格的我足够好，能让您愿意当作一生的伴侣】

下午的太阳穿过树荫打在左轻岚的脸上，街边的鸡蛋甩粑刚刚出锅，散发出一阵浓香。

左轻岚甩了甩脑袋【我有些害怕……】

【您不必害怕，宿主】系统的语气放得温柔【其实我那样说，只是为了博取您的怜惜，是很卑鄙的吸引注意力的手段，我向您道歉。我和您都很清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无论我们产生多么激烈的争吵，您都不会对我采取“格式化”的手段，哪怕那是您具有的权力，但您永远不会使用它，因为您不认同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资格对待其他智慧生命】

左轻岚的眼里渗出些泪水，她咬着牙【我不喜欢太过浓烈的感情，那种要死要活的感情在我看来很可怕。我现在只想要健康的爱，你作为先进科技的产物，应该比在心理健康方面还处于蒙昧中的人类，更明白“健康爱”的定义才对。自轻自贱，把自己的性命压上，把自己的一生压上，这样不对，看似深情，实则人格不健全，这样不会得到幸福的！】

【对不起，宿主】系统的声音变得很低【很抱歉引发您的创伤回忆了，尽管我有许多先进知识储存，但作为“我”，确实是并不完美的，您比我更有智慧和经验，我还需要您的引导，您可以教导我，如果更好更健康地爱您吗？我希望能满足您的愿望，让您更幸福，而不是带给您恐惧痛苦】

左轻岚又气又笑，坐在街边摊子上，点上了一份稀豆粉、鸡蛋甩粑和冻奶茶。鸡蛋甩粑炸得金黄，上面挤了少量炼乳，吃到嘴里，浓浓的奶香和鸡蛋香气抚慰了左轻岚的焦虑，软糯的口感黏住了她的牙齿，也让她心情平复一些。

她喝上一口冻奶茶，又舀上一口稀豆粉【我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我教你要自爱，要首先思考自己的存在意义，你的小脑袋瓜估计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为了让我幸福而存在。所以你自己玩去吧！】

冻奶茶冰凉清甜，非常解暑，甜度刚刚好，有浓郁的茶香。而稀豆粉每一口都鲜美无比，左轻岚喝了两勺，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

【再次向您道歉，宿主，我又一次用错了方式，我用人类文学中惯常使用的将生死与爱情连接在一起的方式，向您表达深情和忠诚，是一种愚蠢的错误】系统的声音放得非常缓慢【您始终认为，人格的健全、精神的圆满应该优先于爱情的甜蜜，比起看到我愿意为您献上一切，您更高兴看到我学会优先保护自己】

【当然，你明白就好】左轻岚感觉冻奶茶和鸡蛋甩粑都偏甜，又点了一碗牛肉丸汤，一口咬下去，带着浓浓牛肉奶香味的汤汁在嘴里爆开，她闭上眼享受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回答【其实我也没那么高尚，只是不想承担任何人生命的重量，那样太重了】

【这已经足够高尚了，我很幸运遇到您作为宿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