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轻岚把玩着胸前的那枚宝石心脏,滋味难言地说:“还是前几年在小红薯上,看到有姐妹说她们从小被穿小鞋,导致脚部畸形、指甲疾病,我才后知后觉……”
其实她双脚的大拇指小拇指一直都是灰指甲,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传染中间的指甲。想起来,就是那些年穿上鞋后被禁锢得疼痛皱巴的脚趾‘死了’吧。
意识到自己曾亲身经历了历史书里早已被废弃的“裹小脚”习俗的遗留事件后,左轻岚后知后觉地浑身发抖。
还好,还好……她又庆幸着想,还好有后妈送来的那双鞋。
郑柏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低着头,不敢让左轻岚看见自己眼中的哀痛。
在这样恐怖的经历被人轻描淡写提起时,任何安慰都是徒劳的。
他只能徒劳地空咽一口:“小姐,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左轻岚抬眼看他,笑声轻轻,“我只是需要个树洞。”
她把双臂交叠支撑在栏杆上,吹着夜风。此刻烟花渐歇,人群渐散,风里带着残留的烟花爆竹特有的硫磺木炭气味。
“我的故事和‘灰姑娘’完全相反啊……”她笑着说,“后妈虽然和我不熟,跟我没什么感情。但她是我童年难得接触到的正常人。我和一个女生说起童年这段经历的时候,她还很诧异地说:‘我还以为后妈都是坏的呢!’哈哈!多么天真可爱的话!”
童话,公主,幻梦……左轻岚看着眼前夜里城堡剪影,那些迷恋过的,破碎过的,重组过的世界,一点点铺就在她的脚下。
【宿主,你该向他们报复】系统明明是一如既往的机械音,此刻却带上了一层寒意。
【我知道】左轻岚勾起唇角【系统啊,你就像是我的‘本我’,知道我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慢慢离开观景台,坐上车,通向游乐园的专属酒店。
【但他们老的老,死的死,惨的惨。我的童年也不全都是黑暗的回忆。我无法伤害曾经依恋过的家人们,就算他们曾经那样伤害了我……很软弱,对吧?】
【并不是软弱……】系统的声音像是出了故障,有些卡顿【只是,您没有‘向攻击者认同’,因为不愿意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所以只能割席,无法同态复仇】
【嗯……好像不够爽哦】左轻岚望向窗外的夜空,烟花散去后,星星也还是不明亮,因为其他地方仍然有璀璨的灯光,这里可以说是一座“不夜城”。
【没有关系,您无需满足任何一个既定的模板。如果报复让您痛苦,彻底离开已经是足够有勇气的选择。多少人只能继续和这样的原生家庭纠缠一辈子,您能选择割席,已经是清醒的选择了】
“哼……”左轻岚轻笑一声,车子到达酒店,她走进专属电梯。现在她脚上穿的是一双厚大的拖鞋。后来上了大学,也试过很多漂亮的鞋,就算是大码的平底鞋,也还是觉得不如运动鞋和拖鞋舒服。
就算认知被扭曲,记忆被模糊,听见的话真真假假难辨,身体知道真正的感受,身体会本能突破一切樊笼,去向真正想去的地方。
她扑到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房间呈现五边形,对外有三面大窗,窗棂是浮雕的粉色木框,穹顶装饰着绘画。床边放着一盏玻璃中的玫瑰。
被子松软而温暖,开着冷气的房间和厚厚的被子是绝配,最重要的是,没有豌豆。
一切都是为了她服务的,她再也不需要被考验,去证明,去博取任何人的任何认可了。
第二天醒来,左轻岚拉开窗帘,遥遥看见远处的城堡,慢悠悠地心想,要不也去欧洲收个城堡吧?
她又在游乐园里畅玩了一天,把前一天没玩的项目玩过后,又重新玩了一遍刺激的项目,嘿嘿,这就是她想要有钱后再来玩的原因啊,不排队,就是爽!
接下来两天,左轻岚玩了几场密室逃脱,她高中时候眼馋上海的密室逃脱很久了!如今就来解馋!可惜现在体力逊色,脑子也钝了些,好在她玩过十几次密室逃脱,熟读各种侦探破案剧情,靠经验也能闯过啦!
当终于破解迷题,找到某个机关,把房间都推动起来时,不止同行人“哇哦!”“酷啊!”地惊呼,左轻岚也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想:老当益壮老当益壮啊!
等到把有名的密室都刷过后,左轻岚又看了几次音乐剧,还体验了一把带着面具,走在狭小复古的走廊里,和观众们一起近距离参观演员们表演剧情的感觉。
这里还可以选择支线!跟随不同演员进入房间就能看见不同支线,左轻岚享受着演员们迷人的歌喉,只看一场支线怎么够,翻着花样又刷了几遍!
兴奋玩了几天,每天都有新感受,左轻岚一边感叹“大城市就是花样多啊!什么新鲜玩意儿都在这里上!”,一边又有些懒散了,想回到那个交通万年堵塞,出行全靠小电驴,美食没有米其林,但是拥有苍山洱海的地方。
于是先坐包机飞回大理躺平两天,海东的小城堡那里,已经有一场无人机表演为她准备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