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选了一根最粗的树枝,将带着的绳子挂到上面系了个死结,还留了个徐弗脑袋大小的圈儿,徐弗就知道自己今日的死法了。
他知贾二心意已决,还想和他商量商量。
“贾二公子,要不给我换个死法吧,上吊也太难看了。”
贾二被他这话逗笑了,“这种时候还挑上了?”
他回到马车上拿下来一个矮凳,又拽着绑缚徐弗的绳子,将他连拖带拽扛上了凳子。
徐弗尽全力的挣扎,可贾二的力气却大得吓人。
光凭这一点也能确定,他压根就不是贾司禹。
那常年卧病床榻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虚先生,你的大作我的确拜读过,要怪,就怪你自己写得太好了,但凡有人知道你住贾家后门,都会怀疑到我身上。我同许栩苦熬这么多年,可不能被你这么一本破书给毁了。”
徐弗听到“破书”两个字突然就急眼了,急得张嘴就咬贾二。
贾二一时不察,手臂被他咬住,气得一脚踹到了徐弗胸口,徐弗怎么也不肯松嘴,二人双双不稳倒在地上。徐弗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诋毁他的作品,那一本本话本,可都是他呕心沥血之作,骂他可以,骂他的书,不行!他死死地咬住贾二的手臂不松嘴,一边用身体死死地压在贾二身上,不让他动弹半分。
贾二走南闯北,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书生,尤其还是被绑着的,刚刚只是一时不察罢了。
他忍着痛,空着的手猛地挥拳砸向徐弗的背脊。徐弗终于吃痛,松了嘴。他便不再耽搁,拉着徐弗重新上到矮凳上,将他扛起,把他的脖子放到那绳圈之中,而后松手,踢掉矮凳。
身子骤然往下坠,徐弗眼珠子都瞪圆了,整个人犹如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弹动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先是将矮凳给徐弗重新放回去,而后快速闪到贾二身后。贾二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已经被人反剪到了背后,系上了绳子。
与此同时,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从不远处奔来。
燕翎身着黑衣带着面纱,见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趁着最后时机,毫不留情地狠狠踹了贾二的膝盖一脚。贾二吃痛,一下跪在了地上。
等他想回头看究竟是何人时,那黑影早已不知闪现在了何处。而他想逃也来不及了,浩浩荡荡赶来的正是府衙的衙差。
徐弗获救,痛哭流涕地抱着差大哥哭爹喊娘,可怜衙差大哥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还得被个大男人挽着胳膊擦眼泪。好不容易哭完了,徐弗这才想起来重点,问道:“差大哥,你们怎么寻到这里的?”
他只让那小乞丐报官来莲池巷寻他,后边他被绑到这里,还有谁知情?
衙差大哥也纳闷呢,“有人绑架了知县大人,说让我们跟着车辙印来寻,追着追着,就看到你了。”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呢,结果在府衙和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圈,还去了他家寻,愣是没人知道知县的下落。他们府衙虽然平日散漫惯了,但知县大人惯是会摸鱼上班的,为了立住勤政爱民的人设,即使再闲,他也不会轻易离岗。
二人正说着呢,又一人骑马飞奔而来,喘着大气说道:“找到知县了,找到了,被人迷晕在了茅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