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脸,是丽娘的?”
燕翎低头端详着她的面庞,手指微微弯曲,似是想将丽娘这张脸皮扒下来。
丽娘闻言,脸上出现了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她急忙别过脸去,不让燕翎碰触,说道:“燕翎姑娘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丽娘,这张脸自然是丽娘的。”
她故意岔开话题,“没想到燕翎姑娘身手这么好,要是你那些入幕之宾知道你这样,怕是都会被吓跑吧?”
嗯?这女人在威胁她?
燕翎挑挑眉,忽地伸手揪住丽娘的脸皮就要往下拽。
丽娘尖叫一声,头猛的往另一个方向转。
“你疯了吗?”
燕翎笑眯眯,“哪有你疯?”
杀人取皮,总不能也是什么山中的精怪吧。
丽娘赶紧求饶,“燕翎姑娘,你放心,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嗯,这才是阶下囚该有的姿态。
燕翎松了手,顺手将手上沾上的血渍擦在了丽娘的衣服上。
“三年前,在山中作祟的所谓精怪就是怀山吧,他是你带过来的,是你让他在村子里闹出动静。就是为了换上丽娘的脸?”
一个自小在村里长大的女孩,哪里会识得怀山身体里的蛊虫,甚至还能操控他?怀山对丽娘极为依赖,照王善的说法,她同怀山相识,也不过就是两年的工夫。但在燕翎看来,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对互相依赖了许多年的老友。
话都说开了,丽娘也没了负担。
“本来没想选她的,这张脸不够漂亮。但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那就勉为其难选了她。”
那所谓的游历到村里的方士是她找的,给了点钱,随便编了几句山神要娶亲的话,再让怀山配合着在山下闹点动静,村里人就信了。只是那方士在传话的时候,把“最漂亮”三个字给忘了,导致最后被推出来的人,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那个叫丽娘的女孩子,一见到怀山就吓哭了,哭了两天,眼泪都流干了。我就安慰她,我说他们都背弃了她,只要她心甘情愿把这张脸换给我,我就帮她报仇。”
“她又想了两天,这两天倒是不哭了。不哭好啊,眼泪多伤脸呀。后来,她想通了,临死前让我替她报仇,她要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为她的死付出代价,我答应了她。她还跟我说她有个青梅竹马,叫王善,最不该放过的人就是他。”
“我当然没放过他啊,我这不是拉着他一起下地狱了吗?”
女人说着,露出癫狂的笑容。但很快,她又怕笑裂了脸上这张皮,收敛了笑容。
燕翎好奇地问她:“那恕我冒昧一问,您到底多少岁了?”
三年换一次脸,就跟蛇蜕皮一般。蛇蜕皮是不断地生长,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永远都留在了最美的年华。爱美是人之常情,若是真有什么容颜永驻的法子,她燕翎也是想去试一试的,不过,草菅人命却是做不得的。
丽娘对于燕翎话里边的这个“您”字颇为不满意。
听上去,就像她已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妪了一般。
“我比姑娘你长不了几岁。”
燕翎又问:“你这个换脸的法子,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若你告诉我,我保你一条命。保不准我过几年,年老色衰了,也需要呢?”
丽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不再说话了。
静默了半晌,突然,山下传来了幸儿的声音。
“姑娘姑娘!我回来了!”
幸儿远远地就看到了坐在洞口的燕翎,大声叫着,飞奔过来。
她身后跟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山来剿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