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到这里，燕翎忽然想起来自己两年前来的青州，刚巧听人说起过，说城外某一处村子着了火，大半个村子都给烧没了，没几个人活下来，就算活下来，也差不多疯了，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叫着“山神大人饶命”，想来，此时，跟怀山和丽娘应当脱不了干系。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抽签的吗？”丽娘忽然凑近了些，一双杏眼贪婪地盯着燕翎的面庞。

燕翎注意到她耳后有个不小的疤痕，不禁有些怀疑。

“家中有女儿的，都不想让女儿白白去送死，于是他们就商量好了，在签子上做了手脚。最后被选中的女子，恰恰好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孤女多好啊，死了也没人惦记，毫无牵挂。”

王善听到此处，不忍地喊道：“别说了丽娘，别说了……”

丽娘冷声道：“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娘不也为了自己的女儿，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王善痛苦地闭了眼睛，哀求道：“丽娘，这么多年了，仇也报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放下这件事？”

“你让我怎么放下？”丽娘大声斥责道，“我活下来，只是因为我命大，不是因为你，王善！”

“燕翎姑娘，我想你也见过不少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吧？”

燕翎眉头不禁一皱。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让人不舒服呢……

“我与王善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父母在世前，也曾为我们议了亲，我以为我必然是要嫁给他的，我以为他定然会待我极好。可是，在我哭着求他们不要送我进山的时候，他就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王善忍不住辩驳，“我后来去找你了丽娘！”

“呵，去给我收尸吗？”丽娘无情地拆穿了他，“过了整整七天才去寻我，是要帮我过头七呢？”

“丽娘，你……原来你心中一直还在怨我……”

王善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丽娘，不敢相信她一直都在骗他。

她的心中一直有怨，这三年来，却能每天跟他笑脸相待，同从前那般。

原来，她一直都是装的吗？

她是为了……利用他？

王善想明白了这点，不禁悲从中来。

“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燕翎大概也搞明白了二人的关系，只是，山神……她的目光落到怀山身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丽娘似乎已经不想再提过往之事，微笑地看着燕翎说道：“燕翎姑娘，我很喜欢你这张脸，你今天就赠予我可好？”

燕翎向来是个嘴毒的，危险关头了还忍不住阴阳她一番。

“我觉得比起脸，你更需要的是我的脑子，不如你还是换个头吧？”

“你！”丽娘的神色忽然变得狠辣，伸手就想扇一巴掌，只是手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罢了罢了，这张脸，她可舍不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