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穷鬼,要不是你瞎猫碰上死耗子考了个举人,你以为赵家会搭理你吗?他赵家祖宗三代都挑不出一个读书做官的,就指望你能平步青云带他们一起飞黄腾达。只不过他们真是看走眼了,殊不知你不过是个草包,顶天了也就是个举人了。我家小姐把你当宝贝,这一年来好吃好喝的供养你,给你请最好的先生,你呢,死扣死扣的,这一年就给我们小姐送了个香囊,还不知道是从哪顺过来的。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没亏待我家小姐?”
幸儿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要飞到王粲的脸上去了。
王粲被她说得满脸通红,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你!”
“你什么你?你胸无点墨,头脑空空,连个丫鬟都说不过,你这举人该不会是买来的吧?”
燕翎一直伸手去拉幸儿,一只手拉着,另一只手还得拿着帕子擦眼泪。
不过一会儿,一条帕子都湿透了。
“别的不说,这燕翎姑娘人是真的长的美,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啊。”
“瞧瞧人家的哭,落泪的时候就跟仙女垂泪一般,我家那位哭起来就跟杀猪似的。”
“王公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薄情寡义,跟赵家那位可真是般配。”
王粲气急,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吵什么吵!都给我滚!”
他双目猩红,愤恨地看向幸儿:“你个小丫头,我下次再找你算账!”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地。临走之前,甚至都没看一眼自己昔日的恩爱情人。
王公子一走,众人也没了看戏的兴致,有几个认识的,过来随口安慰了几声,便也离开了。
今日可是上元节,开玩笑,看热闹也不能耽误自己的正事啊!
更何况,就燕翎这点破事,隔三差五都得来那么一出,看多了,也就那样。
燕翎见人群散开了,拿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责怪道:“幸儿,你今日话说得太过了。”
幸儿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小姐,这些话可都是虚浮子最新话本里的,不是你让我多学习学习练练嘴皮子的吗?”
燕翎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抬头看了看月老树,似是想到了什么,走到最里侧,将树上挂着的一张红笺取了下来。上头写着的是她和王粲的名字。
幸儿不解:“你还拿下来作甚?总归用的都是假名字,难不成还戏假情真了?”
燕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莫要胡说了。”
那张红笺上是她三个月前从月老庙里求来的,那签文上写的分明是“镜花水月”四个字,燕翎还非不信邪,给庙祝塞了好些银子,硬是把上头的字改成了“佳偶天成”。如今看来,月老庙的签还是挺准的。
她接过幸儿手上提着的灯笼,将那红纸对着火苗。火舌一下便将红纸吞噬掉,落到地上,瞬间成灰。
“罢了,从此,就当王公子这个人死了吧。”
与此同时,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燕翎这个方向。
“表弟,我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