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涟初一巴掌拍上去,没好气地说:“想得美!看看效果如何,效果好再给你加班费。”
祝丹哼了一声,鼻孔朝天,“不信就去看看!”
不过就一柱香时间,两人再回到万方书肆,只见门庭若市,摩肩接踵,那掌柜的手中举着一份邸报,被众人围困在中间,不得已爬到了桌子上,无助地喊道:“大家莫急,大家莫急啊!”
祝丹再次哼了一声,“不听祝大师言,吃亏在眼前~”
顾涟初:果然还是本地人最懂怎么拿捏本地人,他错就错在他是个外国人,不对,外星人。
祝丹拍拍他的肩,“行了,大功告成,我走了,过几天还有个风水要看,我得回去做做准备。”
顾涟初:“怎么又有,你生意也太好了。”
祝丹一捋头发说:“是啊,生意好,不然怎么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活下去?这地界解手都要花钱!真是倒反天罡!搁我们乡下,我去别人地里解手,他还得给我钱呢。”
顾涟初乐了,问道:“谁家请你去解手啊?”
祝丹道:“吴大人家啊,说起来你还认识呢,你那好朋友吴宝利,好像是最近被魇住了,让我去看看。”
顾涟初一听,顿时心里一紧,“怎么会这样?”
祝丹:“不知道啊,这得今天去看了才晓得。”
祝丹看他神色紧张,也收了那吊儿郎当的调调,说:“对了,正好我缺个跳大神的小帮手,不如你来帮我,我就不要加班费了。”
顾涟初连忙答应。
两人约定好下午见面时间,就分开了。
顾涟初神思不属地回到王府,在房间里换下衣服后,去院子里扫地了。
吴宝利小时候就有做噩梦的毛病,等到长大以后就少了,顾涟初一直觉得这是因为他父母总不在他身边的缘故。
吴宝利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一直做噩梦,在梦里释放自己的恐惧。
再加上他心脏不好,做噩梦增加心理压力,心脏负担就更大了。
到半下午的时候,赵再彤回来了一次。他刚进来,顾涟初就抻着脖子向他身后看,赵再彤头也不回地说:“主子没回来。”
顾涟初下意识说:“我又没问。”
赵再彤:“脸上写了。”
顾涟初:……
他跟这群人越熟,越觉得大家还真是两副面孔,最初只觉得赵再彤高冷身手好,现在还发现这人嘴毒冷幽默,那祝丹也是,说话越来越百无禁忌了,下三路下九流什么都说。
顾涟初丢下扫帚跟着他进了卧房,“要拿什么?”
赵再彤看他进来,双手一揣靠着门框,“拿一身衣服。”
顾涟初顿时一喜,自觉地接了这活,将今日刚送来的新衣拿了出来,正是那身被李冕三拒茅庐的深青鹊衔花的圆领袍子。
他将衣服叠好打包,再装了一双靴子,递给赵再彤,“快送去吧,嘿嘿。”
赵再彤奇怪地看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时间紧迫,于是微微颔首,接过包袱道:“走了。”
李冕在刑部大牢里,身侧是大理寺卿封润和刑部尚书,狱中绑着的正是郭辽,白色的内衫破破烂烂,血痕遍布,露出来的地方皮开肉绽,十分可怖。
郭辽:“翊王……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都已经招了……”
“你给我个痛快吧……”
李冕撑着额头,挥挥手让叶崇玉退下,片刻后道:“与你接头的是宫中内侍,你可见过一个身上有栀子花香气的内侍。”
郭辽似乎昏过去了,不吭声,叶崇玉鞭梢一卷顿时又是一声惨叫,郭辽叫得涎水直流,半天才说:“我……我、我没见过……”
“他们都很谨慎,我只是负责半夜……给他们开城门……”
问不出什么,赵再彤恰好来了,李冕站起身:“今日先到这儿。”
他皱着眉掸了掸衣摆,上面的血迹渗进去了,惹人心烦,李冕快步出了大牢,去刑部偏殿换衣服。
“怎么来得这么慢。”李冕问道。
赵再彤一边打开包袱一边答话:“回主子,跟顾涟初说了几句话。”
“他回来了?”
“嗯,”赵再彤抬头一看,李冕还在等他下文,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呃……我回去时,他正在扫院子,衣服,衣服是他装的。”
李冕垂下眼睛,声音里有几分笑意,“他倒勤快。”
包袱打开,亮晶晶的衣料瞬间让李冕说不出话来,这不是自己早上说“不够稳重,过于艳丽”的那一身吗?
赵再彤看着李冕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叹了口气,认命般去换了。
李冕一边穿一边脑海里浮现出顾涟初的样子来。
他都能想象今晚回去,对方会说什么。
一定是挑着眉毛得意扬扬地看着他,“啊哟,不是说过于艳丽吗?不是说不够稳重吗?不是不肯穿吗?我看王爷穿着一身很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呀!”
李冕暗暗想道,届时他一定要回击:“你该多读一些书了。”
嗯,就这么说。赢面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