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颂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祝丹说:“你尝到被人讲真话的滋味儿了?”
顾涟初不好意思地拿出自己的信封,厚厚一叠,两行写别人一行,自然厚得多。
夏时颂从袖中拿出信封,描花的金笺雅得惊人,“我替祝丹誊抄了一份。”
三人的信封一齐拆开,交换查看。
祝丹写的是上次顾涟初教她的星象,她照猫画虎真找出来一个像鱼的,命名为大鱼座。
因此,文章题名为“大鱼座之运势”。
顾涟初暂时没说话,再看了苏云书的。
一到秋季,伤寒的人越来越多,苏云书提了几种养生驱寒的法子,虽然传统,但是被他改成更接地气、更方便可行的新样式,也是煞费苦心。
文章题名为“冬至驱寒五法论”。
顾涟初:……
他打开自己的信纸给大家看。他改编了叶崇石给自己讲的故事,用相当煽情的手法,详细描述了姐弟俩如何在土匪寨求生,最后被王爷所救,只是隐去了他们逃出土匪寨子之后的事情,只说他们在京城安居乐业,有正经营生。
暗卫杀手怎么不算正经营生?
祝丹看得一愣一愣的,问道:“这是真事儿?”
顾涟初点了点头,“真事,不过我略有改动。”
苏云书长吁短叹,“真是苦命的孩子啊。”
夏时颂:“你可知他们二人如今境况?”
顾涟初想起那个成日偷吃鸡腿的弟弟,插科打诨的“姐姐”,笑了笑,“夏姑娘不必忧心,他们过得很好。”
三人久久未有言语,夏时颂半晌后才说:“顾公子,先前你说邸报,我只当你是准备行哗众之事,如今看来……顾公子可是心有丘壑之人。”
顾涟初连忙摆手,“不不不,就是听见这故事有些感慨而已,没想成多大的事!”
夏时颂却想得更多:“你没想,可未尝做不到。”
“王爷刚到京城时,匪患只是小规模,但是这段时间却越来越频繁,封大人说,就在京城西南边的山里面。国库空虚,养兵养将样样都要钱,庙堂之上何尝不是愁云惨淡。”
顾涟初看着窗外飘过的云,今日是难得的晴天,叹了口气道:“从来没想过不是真话,仔细计划也不是真话,只是听了这故事之后,突然很想做一些什么。”
“至少让受苦之人不被时间的烟尘吞噬。”
“总该有人知道,还有人在做些什么。”
祝丹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笔,突然一动,拽过自己的纸张,在茶杯边舔了舔笔,立刻开始写。
一点墨色在淡绿色里慢慢晕开。
不到一柱香,她将笔一丢,大摇大摆地走出包间,一边走还一边说:“酸唧唧的,真受不了,祝公子我不奉陪了,睡觉去喽。”
顾涟初接过来一看,祝丹将原先写的禁止大家去的厄运之地,正改在了疑似土匪老巢的位置。
顾涟初会心一笑。
随后,只剩下他们三人,顾涟初将大家的标题都改了改,想要给古代人一点小小的标题党震撼。
苏云书啧啧称奇:“涟初,你太……”
顾涟初:“太聪明?太敏锐?”
苏云书:“斯文扫地……”
顾涟初:“好啊你,我今天将狠狠吃凉饮报复你!”
苏云书大惊失色:“这怎么行——!”
夏时颂:也就苏云书会因为这种事儿急切吧……
几人约好了稿子后,就等着过几日去印刷了。顾涟初和苏云书一同回到王府时,刚到晚饭时间,一进门叶崇玉就用胳肢窝挟持着顾涟初,狠狠弹了两下他脑门。
“喂!你疯了!”
叶崇玉松开他:“给小石头那笨蛋喝五两银子的酒,他会喝个屁啊!怎么不给我喝!”
“我比他认识你更早吧!”
叶崇玉指着他破口大骂,没心没肺什么的全说出来了,赵再彤破天荒地也在,还站在一边不住点头,间或配上两句“嗯嗯”。
顾涟初只好用两坛酒两人安抚住了,叶崇玉跟着他俩走到别院,顾涟初看着门窗紧闭,有些奇怪,问道:“阿远没回来?”
叶崇玉道:“回来了啊,我刚还看见他背着书包急匆匆跑进去呢。”
苏云书也觉得奇怪,扬声叫道:“阿远?”
屋子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好一会才停下,张远推开门,脸上还有不自然的红,“哥、哥哥,你们回来啦。”
叶崇玉捂着嘴发出“嗤嗤”的声音,顾涟初还想问,却被他拉住,叶崇玉揶揄道:“孩子长大了,老人家们就别多管闲事了,多出去转转有益身心。”
顾涟初瞬间秒懂,他看向苏云书,只见这位没懂不说,还一脸天真地问:“什么?”
顾涟初:……
在古代办报纸,还得在古代做性教育不成?